| 咖啡伴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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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5-21 0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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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的时候，他一直相信自己会很快忘记她。
他们不过只共同了生活了３年，而在此之前，他已经独立生活了整整３０年。回到独身，不过是回到从前，一切都没有变化，有什么不能割舍？况且，他一向自知，并不是一个多情敏感的人。
他想他会一样地上班，一样地工作，一样地娱乐，一样地生活下去。
但，事实完全不是那个样子。
首先是他再也无法平静地喝完任何一杯咖啡。
只为，喝咖啡是她教会他的。她对喝咖啡极其讲究，讲究得近乎苛求。一定要选最新最好的咖啡豆，亲自手磨，火煮，用全套海格雷骨瓷杯碟盛放，奶精蔗糖调饮。
许多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微微笑着，披一头新洗的长发―――她习惯天天洗头，在他记忆中她的头发永远濡湿闪亮―――细细地摇磨咖啡豆。
当咖啡新熟，香气氤氲便同她的笑容一并绽开，她慵懒地笑：“有咖啡有伴侣，真是美好人生。?
只有他知道，此“伴侣?不是“咖啡伴侣?，而是特指他。
他常常为她这些小小的机智而惊奇，而感动，而开心。
他们的确有过相当亲昵相当愉快的日子。
但是今天，往事不再，于是，咖啡亦不再。
他从此不能忍受速溶咖啡的粗枝大叶，亦不能忍受女人头上的碎屑与断发。每当闻到咖啡香，他的眼前就会浮现出她一头水亮的长发，万缕千丝，都是相思。
咖啡如此之苦，而他竟不能不饮。原来咖啡亦如吗啡，喝久了便会上瘾，虽深知其苦而不能戒。
他终于知道，他再也回不到从前。不知从什么时候，他早已不再是他自己，而只沦为她的咖啡伴侣。一旦咖啡不再，伴侣也就失去了独自存在的意义，从此失味。
其实，每一桩婚姻，都会铭刻下类似于咖啡与长发的记忆，而每一个经过婚姻洗礼的人，都难能完整地走进未来，彻底忘记他的咖啡伴侣。
文／西岭雪
转自上海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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