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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 施蛰存----一个世纪的辉耀
2003年11月25日,巴金老人静躺在病榻上迎来了他百岁华诞。
此刻,伴随外界的喧嚣庆贺,这位中国现代文学的世纪老人,
正平静安详地面对着自己的命运。
就在此前不远的11月19日,另一位文坛巨子——施蛰存,却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施老曾是中国新小说创始人之一,更堪称为“海派文学鼻祖”,
可他的离去却是那样的骤然而且匆忙。
百年回首,亦喜亦悲,前进着的总归是历史车轮,枝头零落的却必又浓绿成荫。
玫瑰色的寿辰
■外滩记者 邓亦繁 武巍巍/报道
一百年前的11月25日,在成都一个封建大家庭里一个男婴“呱呱”落地。他就是巴金。
这位叛逆的“四少爷”一生创作70余年,拥有1000多万字的26卷创作作品和10卷本译文作品。他出生官宦人家,却将满腔的爱给了底层的人民。
“愿化作泥土,留在人们温暖的脚印里。”——这是他此生的信念。
一位卧病5年的长辈
当社会各界人士都以各种的方式为这位老人庆祝百岁华诞、为他祝福之际,巴金的女儿李小林对记者说:“我们不想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父亲过生日只是我们的家事,而且也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不会有人们想象的什么大型活动。父亲不是喜欢炒作的人,他不希望这样。”全国媒体的关注让李小林感到无奈,“这些天,电话多得我都受不了了。我们希望过平静的生活,父亲也需要静养。”
也许,对于巴金的家人而言,巴金只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一位身体欠佳的老人。
一位已经在华东医院躺了5年多的长者,此时,他平静面对人们喧闹的庆祝,历尽岁月沧桑而归于心灵的宁静。
11月25日,巴老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他是否记起了今天的生日?他是否在怀念比他小十四岁,却先他三十年而去的爱妻萧珊?他是否在怀念姐姐般的挚友冰心?还有和他同一时代但是都已不在人世的曹禺、夏衍?抑或是那些杭州西子湖畔和他一样热情澎湃的无政府主义青年?能和他交流的人尚多,能和他对话的同时代人大多已经不在。巴老的百年思绪,人们无从知晓。
一支专职医疗小组
巴金在晚年曾几次要求放弃治疗,因为他不希望耗费国家钱财,不希望成为大家的包袱,但是深爱着他的亲人和医院怎么能够同意?巴金感慨地说:“我是为了别人活着的。”
有人说,巴老的这番话也是说给精心治疗、护理他的华东医院医护人员听的。巴金能够长寿,华东医院的功劳是不可磨灭的。
院长王传馥说:“这些为巴老作治疗、护理的医生护士哪一个不是看着巴金的书成长的?中国只有一个巴金。能够为巴老服务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光荣。我们安排了五位医生、四位护士、三位退休护士组成了特别医疗护理小组。
两千个日夜的精心护理,迎来了巴金一百岁的生日,“护理小组准备了100个中国结、100个‘寿’字贴在他病房的窗户上,红红的,十分热烈,十分漂亮!巴金喜欢紫红色的玫瑰,所以院方还准备送100支玫瑰和一个老寿星。”
据王院长介绍说,前段时间,巴金的肺部有些感染,现在病情基本稳定。
丁护士长是1999年3月1日转到这里的病房来的。“前后大约有20多人次的护士参与过巴金的护理工作,我们一般一年换一次护士,有特别优秀的护士甚至服务了一年半。”
“巴老生活很规律,每天一般睡8个小时。我们每天早上都为巴老擦身,每两个小时为他翻一次身,然后敲背。早晨7点听电台的早新闻,然后有时听人读报读书,下午则听京戏。”刘护士对巴金满是崇敬:“巴老是很坚强的,扎针疼的时候,老人会皱眉头,但从来不会指责护士。他的血管很细,护士有时找静脉的时间比扎的时间还久,不过我们通常做到‘一针见血’。”
巴金的神志很清楚,他听新闻的时候,常会作出反应。前不久,有领导同志前来看望,小林用四川话告诉他,他就回过头来,慢慢放下手中的纱布球,转而握住对方的手,不肯放松——看上去非常激动。
上海家春秋
■外滩记者 武巍巍/文
出生于冬天的巴金老人自1923年来到上海,先后在这个中西混杂的城市的十几处地方居住。淫雨霏霏中,我们又再次寻访了一遍巴金在上海的生活轨迹,每一个地址都是创作生涯的一个驿站。
贝勒路天祥里:《民众》半月刊
南洋中学是巴金在上海最早的居所。1923年秋天,19岁的巴金成为这里的一名学生。遗憾的是,如今南洋中学的旧校舍早已不复存在。
两年后,怀揣毕业文凭的巴金自南京返沪,住在贝勒路(今黄陂南路)天祥里。当时身患肺病的他,和朋友合办《民众》半月刊,每天只“靠着两个小面包和一壶白开水度日”。
天祥里现在永年路149弄,位于黄陂南路与顺昌路之间,于1925年建造。在天祥里住了一年左右,巴金而后又住过康悌路(今建国东路)康益里、马浪路(今马当路)。1927年1月15日,他和朋友卫惠林一起登上了开往法国的昂热号轮船。
宝光里14号:《家》
1928年12月上旬,巴金自法国返沪,先借住宝山路鸿兴坊75号上海世界语学会,翌年元旦后,搬往宝山路宝光里14号一幢石库门房子的楼下客堂间,在此一直住到1932年“一·二八”淞沪战争中住处被炸。他回忆说:“像《家》、《雾》、《新生》(初稿)等等都是在这里写成的。”
宝光里14号遭日军轰炸后,巴金又迁往亚尔培路(今陕西南路)步高里52号。现在这幢三层石库门住宅里住着四户居民。三楼的沈慎德老人今年87岁高龄,他已经在52号三楼南北向的亭子间住了60多年,至今仍清楚记得巴金当年在这里居住。
一个多月后,又迁入南昌路136弄1号,一直到1933年春天。记者到那白俄式建筑前时发现,它对面是徐志摩曾居住的地方,附近还有林风眠的故居。
霞飞坊:《春》
1934年11月3日,巴金离开上海去日本至1935年8月上旬返沪,先后在虹口狄思威路(今溧阳路)麦加里21号、拉都路(襄阳南路)敦和里21号居住。在敦和里时,这位32岁的射手座男子终于结识了自己的“soul mate”——心地善良的陈蕴珍(萧珊),并在8年恋爱后喜结连理。萧珊在“文革”期间身患癌症去世。巴金曾说:“要是真有一个鬼的世界多好,我在那里可以和我的爱人相会。”
1937年,巴金搬入了距离不远的霞飞路霞飞坊(即今淮海中路淮海坊)59号三楼,他在这里写完了《春》。
如今的霞飞坊正好在巴黎春天百货的隔壁,房门口的石碑上写着:“著名文学大师巴金1937年曾在此居住”。1946年自重庆返沪后,霞飞坊一直是巴金的落脚点。
1955年,巴金全家乔迁至武康路湖南路附近。
来源:[外滩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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