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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女人再婚,怎一个难字了得
2003-12-03 23:12  作者: 阮 燕 唐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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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婚姻是一场人生的赌博,有成功就必定有失败。

  失败本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扳回。

  据有关调查显示,深圳有近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离异女人被拒绝在婚姻的大门外。对于这些渴望再次走进“围城”的女人来说,婚姻的大门是如此沉重,有时候甚至像是锈死了,怎么推也推不开。

  深圳的女人结婚难,离婚难,离婚以后再结婚更是难上加难。这究竟是为什么?

  儿子成了再婚的障碍物

  陈枚没有想到,第一次失败的婚姻带给自己的伤痛不仅仅是失去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和曾经温暖幸福的家庭。在这场旷日持久的离婚大战中,幼小的儿子是受伤最深的人。而从小缺乏管教的儿子最终也成为她再婚路上最大的障碍。

  1988年7月,28岁的陈枚跟随丈夫一起来到深圳。来深圳之前,陈枚在河南一家医院做护士长。她为人热情,工作认真,业务娴熟,深受医院领导的器重,很快便被提拔为护士长。在医院工作期间,陈枚与马林建立了恋爱关系。认识不久,在双方家长的撮合下,两人很快举行了简单的婚礼,一年后,他们的儿子小龙出生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来深圳以后,马林托人将陈枚介绍到福田区一家医院工作。陈枚是个热心快肠的女人,虽然护士长的工作并不是很忙,但她还是把自己大部分的经历投入到工作里。医院工作的护士如果谁有事情不能值夜班,陈枚总是毫不犹豫地接下值夜班的工作。有一次,她一个人竟然连续值了6个夜班,整整7天没有回家。

  其实,在内地的时候,马林对妻子如此拼命工作,对家庭却不闻不问的态度就有点恼火,但想着孩子还小,妻子个性又比较要强,想在事业上有所发展,所以一直都很支持陈枚的工作。但是现在,马林的收入节节上升,家庭基本建设已经完成,儿子也开始上幼儿园,他还是希望妻子能够多花一点心思在家里,好好辅导儿子的学习。

  为此,两人经常发生争吵,马林也不止一次地提出离婚。然而,让陈枚没有想到的是,丈夫经常挂在嘴边的“离婚”两个字会变成现实。1995年,马林在工作中结识了一个叫芳的女孩,芳年轻漂亮、温柔善良,在工作和生活中对马林照顾得无微不至,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升温,有关两个人的传闻在单位里闹得沸沸扬扬。一心扑在工作上的陈枚对丈夫的变化却没有丝毫的警觉,她只是觉得丈夫越来越不爱回家了,以前自己值夜班的时候马林经常打电话来问候自己,现在却一连几天也见不着人影。

  不久,陈枚的姐姐在东门逛街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自己的妹夫挽着一个漂亮的女孩买衣服,连忙给陈枚打了一个电话。陈枚立即打的士赶到东门,将丈夫和芳堵在一家商店的门口。看见妻子怒气冲冲的模样,马林知趣地让芳先行离开,将陈枚和姐姐带回家里,向她们坦白了一切。丈夫在感情上的背叛使得陈枚丢尽脸面,但为了维持这个家,她咬着牙默默承受着。

  忍辱的离婚苦不堪言

  从这以后,马林果然本分了许多,一下班就到学校接儿子回家。每次出差回来,一定会为陈枚买上几件漂亮衣服。丈夫曾经的背叛却像刺一样横鲠在陈枚的喉咙里,她常常莫名其妙地将丈夫的“丑事”搬出来,搞得马林灰头土脸。有一次,陈枚带着小龙看电视,看见电视剧里男主角为了情人暴打妻子的画面时,陈枚教导小龙说:“你爸爸就跟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一样,如果以后爸爸为了坏女人打我,你帮谁?”8岁的小龙天真地回答:“我帮妈妈,我打坏女人。”陈枚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马林在一边心痛如绞,他将陈枚叫到房间里,关上房门,心平气和地说:“孩子还小,你平时不管他也就算了,但你不能给孩子灌输这些负面的教育呀!”

  “我给他灌输这样的教育怎么啦,至少我还没有做出来。”看着妻子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马林失望地摇摇头。

  1996年8月的一天,陈枚原本是替一个同事值夜班,傍晚的时候,同事忙完了事情又回到了医院,她便换好衣服回家。刚刚走进楼梯的时候,陈枚就听见家里不断爆发出一阵阵笑声,很明显,家里还有另一个女人。

  门开了,陈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丈夫和芳在客厅的沙发上搂成一团。陈枚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平日里伪装的坚强与对丈夫的不屑一顾在这副景象面前显得那么脆弱。

  陈枚原本以为,自己对丈夫第一次出轨的包容可以唤回他迷失的心,然而他竟再次背叛了自己。陈枚的精神受到强烈的刺激,她痛苦万分,终日闷闷不乐。但仍然决定对马林的行为予以冷处理,既不指责他,也不搭理他。可马林却向陈枚提出了离婚的要求。

  陈枚的精神差点垮了,她整天头脑一片空白,做事丢三落四。同事们纷纷劝她想开点,跟马林离婚算了,娘家人也特地从老家赶来劝她跟马林好合好散,陈枚却好强地说:“不,我不要跟他离婚,是他犯了错,要离婚也要由我提出来呀!”见女儿的态度如此强硬,陈枚的母亲劝她说;“如果你真不想离婚,那就多花点心思在家里,说不定还可以挽救。”此后,陈枚振作了一段时间,上班认真工作,下班回家就把三室一厅的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每天吃完晚饭,亲自盯着儿子做作业,不厌其烦地为儿子讲新课文。马林偶尔回家,她就为丈夫端茶送水,嘘寒问暖,尽管马林很久没有将工资交给她,她还是用自己省吃俭用的钱将房子重新装修了一番……陈枚想用自己的贤惠能干挽回丈夫出轨的心。

  可是,马林对陈枚所做的一切并不领情,他依旧逼着陈枚离婚,已经风雨飘摇的家庭在这无休止的战争中逐渐下沉。在这场离婚大战里,受伤最深的便是陈枚刚刚上初中的儿子小龙。一直以来,因为缺乏必要的家庭管教,小龙在学校里成绩很差,与一批社会上的小混混打得火热,还学会了抽烟喝酒。平日里陈枚经常对小龙说,“你爸爸为了一个小狐狸精要跟我离婚。”于是,懵懂的小龙找芳评理,并将她打伤。为此,小龙被学校开除。当马林知道儿子所做的一切后,更加坚定了离婚的决心。

  陈枚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他们协议离婚了,好强的陈枚一气之下草率地把孩子和房子都留给了马林,自己一个人住进了医院的单身宿舍。

  儿子的出现让她很为难

  离婚一年后,马林与芳举行了婚礼。迎亲的小轿车从闹市上招摇而过;30多桌客人在酒店里喧闹就餐,马林与身披婚纱的芳频频向客人敬酒。后来,当同事向陈枚描述马林婚礼的排场时,不亚于又在陈枚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使她更加痛苦万分。那天,她一个人躲在单身宿舍里大声痛哭。晚上,无法入睡的陈枚来到以前的那栋楼下一直徘徊到黎明。

  黎明时分,陈枚正准备离去,远远地却看见儿子小龙嘴里叼着一根烟,满脸疲惫地从外面走了过来。她叫住儿子,问他为什么一个晚上没有回家。“你们凭什么管我?”儿子蛮横的态度让陈枚的心情低落到极点,她决定找马林要回儿子的抚养权。

  马林很爽快,同意将小龙的抚养权交给陈枚,每月除了支付小龙1500元的生活费用外,另外承担小龙所有的教育开支,并将原来的房产也归还给陈枚。

  陈枚没有想到,自己要回了儿子的抚养权,儿子最终却成为她再婚的障碍。

  离婚后,陈枚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十分辛苦,她告诉她医院的同事,希望同事能够帮她介绍一个人,重新组织一个家庭。没过多久,陈枚的同事便将某局一个丧妻的领导方行介绍给陈枚。方行刚满50岁,因为保养得比较好,看起来最多不过40出头。第一次见面,陈枚对方行印象非常好,第二天夜晚又主动打电话给方行约他一起吃饭。

  在陈枚定好的酒店里,方行如约而至,吃完饭,两人争抢着买单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陈枚竟如初恋的女孩般地脸红了。这天晚上,陈枚如实告诉了方行自己不幸的婚姻,她甚至反省了自己在第一次婚姻中的失职。当说到自己的儿子小龙时,坐在沙发上的方行突然起身说道:“孩子判给你啦,介绍人不是说孩子是判给他父亲的吗?”

  “我怕后妈对小龙不好,所以就要回了他的抚养权,不过小龙的生活费和教育费都由我前夫出。”陈枚赶紧解释。

  方行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他不顾陈枚正谈在兴头上,就要回家了。方行前后不一的态度深深地刺伤了陈枚的自尊心。她多么希望成熟健谈、气质儒雅的方行能够给彼此一次交往的机会,但是现在,一听说自己有一个儿子,对方连交往的机会都不愿给她。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陈枚一直处于深深的失望之中,她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偶尔在街上碰到有夫妻一起散步,她的两只眼睛立即失神,脸色苍白,浑身颤抖,望着人家渐渐远去的背影,她会不停地唠叨:“我要回儿子的抚养权有什么错呀?”在此情况下为了帮助陈枚走出离婚的阴影,同事又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

  这一次,男方林风刚好是个离婚没带孩子的中年男人,他默默接受了陈枚离婚带着孩子的事实。但是交往不久,陈枚的儿子小龙再次破坏了这段刚刚开始萌芽的感情。2002年夏季,小龙中考没有考上高中,陈枚的前夫马林通过关系将他送进家附近的一所普通高中,但小龙在社会上流浪多时,性情大变,根本没有心思学习,时常结聚班上几个调皮学生在社会上闹事。一天,班主任打电话到家中找陈枚,刚好陈枚不在家,林风接的电话。出于礼貌,林风一直为小龙在学校劣迹斑斑的行为向老师道歉。这天晚上,林风用略带嘲弄的语气向陈枚描述了班主任的话。陈枚发现,林风在向她描述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分明带着一种不屑和鄙视的神情,她既为这个男人的自私而心寒,也为儿子的不争气而灰心。晚上大约10点钟,小龙才回家。陈枚发现他好好的耳垂穿了孔,便问儿子是怎么回事。小龙承认,自己看到电视里黑社会人都穿耳,他也学着做。陈枚听完儿子的话,正在气头上的她猛地甩了小龙一个耳光,怒骂道:“你整天不学好,你们班主任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让我和你林叔叔丢尽了脸。”

  “他算什么东西,我做错事情丢他什么脸。”小龙捂着发烧的脸愤愤地说。

  “啪!”地一声,陈枚又是一个耳光,当她再次抬手的时候,手却被身高已经超过自己的儿子紧紧地拿捏住,让她动弹不得。林风见状,准备上前拉开小龙,小龙却反手给了他重重的一拳。血顺着林风的鼻子流下来,陈枚正准备到茶几上拿纸巾为他止血,林风却已经推门而出。她知道,林风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错过一个老实人

  离婚和恋爱失败的阴影像一张网罩着陈枚,她在网中左冲右撞不但没有冲出来,反而越缚越紧。一天中午,陈枚下班回家,遇上了马林与芳,芳娇娇艳艳,风采迷人;马林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他们旁若无人地一边幸福地说笑,一边缓缓地走着,陈枚见他们那种幸福甜蜜的样子,头脑顿时一片空白,呆立在路旁,一动未动。马林走到陈枚身边才发现痴呆的她,当时欲言又止,芳则昂首挺胸地与陈枚擦身而过。看见这一幕,陈枚的精神受到强烈刺激,手上拿的东西掉到地上也浑然不觉。

  第二天,陈枚上班就扯着同事说:“我为什么要把儿子接过来跟我住,他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马林自己逍遥自在去了,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带着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同事见她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难过得摇摇头。

  不久,陈枚的领导将自己离婚的哥哥,一个年近60岁的男人老刘介绍给陈枚。陈枚觉得对方年龄太大,但考虑到自己带着一个不懂事的儿子也很难找个条件相当的男人,便硬着头皮跟男方见面了。尽管离婚后,陈枚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但一直从事医务工作的她还是将自己收拾得十分体面,看起来也比实际年龄小很多。第一次见面,老刘对陈枚印象很好,每天打电话对她嘘寒问暖,很久没有得到异性关心的陈枚顿时容光焕发,心情开朗了很多,和老刘的感情日渐升温。老刘是个本分的老实人,知道陈枚为了儿子小龙的事情操碎了心,总想找个机会与小龙谈谈,一方面可以化解他们母子之间的一些隔阂,另一方面,也为自己以后与陈枚的交往排除障碍。老刘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陈枚,陈枚一听连连摇头说:“你千万别公开我们的关系,我怕小龙接受不了,他还小,再等等吧。”老刘只好放弃了。

  2003年1月,陈枚胃病发作,在办公室里昏倒了,同事打电话给老刘,接到电话后老刘连忙赶来医院陪陈枚。过了一会,小龙也来了。然而,当小龙来到陈枚的病床前,就遭到陈枚的质问:“你为什么不去上学,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小龙本想来照顾妈妈,刚一开口,陈枚就气愤地说:“你真是瞎操心,你只要把成绩搞上去,将来考上大学,妈妈就心满意足了。”小龙说:“妈妈,我真的不是读书的料,读完高中我就跟叔叔做生意去了。”陈枚一惊,制止道:“你这么小,做什么生意,妈妈这几年省吃俭用,存的钱就是为了准备你上大学用的。你要是再不听我的话,你就永远不要来看我了。”小龙气呼呼地走后,真的没再来看陈枚。

  一直站在一旁的老刘看见平时温柔贤良的陈枚对待儿子如此粗暴,就心平气和地劝陈枚说:“孩子已经大了,你不能动不动就骂他,会伤了孩子自尊心的……”陈枚听着听着,一股莫名的怒气涌了上来,随口说道:“你要是嫌弃我带着一个儿子,就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地来骂我,我是他妈,教训儿子两句也不行吗?”

  老刘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悄悄地退出了病房。

  一连几天,陈枚躺在床上,眼前的幻觉全是儿子的张狂与不羁,她甚至忽略了一直在床前照顾自己的老刘,总是用一种哀怨的眼神木然地盯着他。

  一个星期后,陈枚的病好了,老刘为她办理好出院手续后,回了老家,从此再也没有主动与陈枚联系过。陈枚从介绍人那里要到了老刘在老家的电话,却一直没有勇气拨通那个号码,她害怕听到老刘的声音,更加害怕电话那头的老刘对她说“不!”

  女主人公:陈枚(化名),43岁,深圳某医院护士长

  渴望一份真诚的爱

  与一般离婚的女人相比,魏芬是幸运的,孩子判给了前夫,没有孩子的束缚,她可以自由地选择新的爱情与婚姻。但是,魏芬也是苦闷的,出现在她身边一个又一个对她嘘寒问暖的男人们,或多或少是看中了她的钱、她的权,而没有一个男人真正愿意走进她的内心。

  2000年春天,深圳某单位在新洲路附近的两栋楼房拔地而起,许多在单位工作的员工们都沉浸在盼望和喜悦之中。35岁的魏芬是个聪明女人,也是单位的骨干分子。对此次分房,她尤为关心,几乎能将所有的分房方案倒背如流,她还私下里对所有申请住房的人打了一个分,得出了自己最少可以得到两室两厅共98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新房的结论;但若根据方案中的条款之一“夫妻中任何一方若已经享受到福利房,则不得参与分房”,她的打算就会完全落空。因为他的丈夫胡军在1997年就在他所工作的系统分到了一套房子。由于此次分房是单位福利分房的“最后一班车”,精明的魏芬不愿意轻易放弃市值近60万的房子,她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

  一天晚饭后,魏芬支开儿子,与丈夫胡军商量一件“天衣无缝”的计划:从儿子和经济的角度考虑,要想孩子长大后得到一套福利房就要在最后的一班车中分到房子,要达到这个目的最有利的方式就是先假离婚,待到新房到手后再复婚。

  妻子的提议让胡军吓了一跳,妻子的精明他是知道的,但为了一套房子办假离婚倒是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的“馊主意”。更何况,即使分到了房子,单位的人会怎么看待他们夫妻俩?其实,对于自己的这个想法,魏芬也不是没有忧虑的。假如在离婚期间,丈夫又和别的女人好上了怎么办,从法律上讲,一个离婚独身的男性是完全可以自由地重新恋爱结婚的——到那时,就算分到了房子又有什么意义。

  但最终分房的欲望还是占据了上风。去单位开证明的时候,魏芬的同事显然知道她的目的,出于对大姐的关心,同事小心翼翼地跟魏芬说;“魏姐,现在能留住一个男人不容易,你可千万别轻易放手呀,在深圳,找个像你老公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容易,你不要,外面的女孩排着队要呢。”

  同事的话让魏芬充满了忧虑,他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胡军,一门心思陷入分房喜悦中的胡军却说:“为了儿子,顾不了那么多了,你应该相信我,你若对我不信任的话,我可以写一份保证书,说明我们离婚的虚假性质……事实上,我们单位的某某当初也是用这种手段分到房子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魏芬忧心重重地点点头,在去办理离婚手续的头天夜里,她让胡军写下了一份保证书,保证书中写出了假离婚的千般无奈,表白了夫妻间的万种恩爱,并保证在魏芬拿到新房钥匙以后的一个月之内复婚。胡军把誓约复印了两份,一份自己保管,一份郑重地交给了魏芬。看着这份誓约,魏芬十分感动,此刻,两个人都有了一种为了孩子而不惜做出重大牺牲的悲壮。

  魏芬和胡军闪电般办理了协议离婚,根据事前的约定,孩子和房子都判给了胡军。

  假戏成真,“好丈夫”拒绝复婚

  为了掩人耳目,在新房到手之前,胡军不再去魏芬单位宿舍,两人只在胡军蛇口的姐姐家幽会。

  一切都按照魏芬预定的方案进行,单位分房工作也按部就班地进行。当单位的分房委员会找到魏芬谈话时,魏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痛诉了自己失败的婚姻,和一个离婚的女人孤身一个人在单身宿舍里生活的痛苦。这为她顺利分到新房铺平了道路。但是,魏芬没有想到的是,前夫胡军那边却出现了意外的情况。

  胡军是他们单位里正科级干部,根红苗正,他身材挺拔,待人热情,还能豪爽地喝酒,在不少公共场合都是风云人物。现在他离婚了,立即引起了单位不少怀春女孩的注意,就连单位的已婚妇女也忙着为他找对象。

  一天晚上,胡军下班正准备去学校接儿子,单位的一位大姐却拉着他非要胡军上她家里吃饭。碍不过同事的情面,胡军偷偷给魏芬打了一个电话,说他不去接孩子了。结果到了大姐家,胡军才知道,大姐请自己来吃饭的目的便是想将自己的侄女介绍给他。而胡军自己做梦也没有想到,当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时,心头禁不住一颤,这样漂亮的女孩怎么会没有男朋友?他立即感到自己乱了方寸,整个晚上头脑发热。

  魏芬很快发现了前夫的“异常行为”,一天晚上,他们在蛇口的姐姐家幽会时,她问胡军是不是有了新欢,正沉浸在一场新的恋情中的胡军坦白承认自己爱上了其他的女人。

  胡军的话让魏芬顿时失去了理智,她没有想到假离婚不到三个月,她还没有拿到新房的钥匙,胡军却已经有了新的感情。她一气之下,拿出胡军写的保证书砸在他的脸上,气急败坏地说:“如果你敢背叛我,我就到法院去告你。”胡军也被魏芬的态度激怒了,一把拿起保证书撕了个粉碎,说道:“私底下的协议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再说了,假离婚也是你提出来的,你早就应该想到可能会有今天……”

  丈夫的话正说到了魏芬的痛处,她摔门而出。冷静之后,魏芬想,胡军可能只是暂时迷失了自己,看在儿子和即将到手的房子的份上,他应该不会迷失太久。于是,魏芬决定,先冷冷丈夫,利用丈夫对儿子的牵挂,唤回他那颗迷失的心。

  魏芬没有想到,就在她即将拿到新房钥匙的时候,传来了胡军再婚的消息,在离婚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胡军迅速与单位大姐的侄女办理了结婚手续,行动迅速得不容魏芬做出任何反应。

  亲手挖了一个坑将自己培养了8年的爱情和婚姻送入了坟墓,魏芬伤心得终日以泪洗面,人也变得迷迷糊糊的。一天傍晚,她拉着一个好朋友诉说着自己的不幸,好朋友一听胡军如此出尔反尔,便安慰魏芬说;“他这么快就找了一个人,你也赶紧找一个人气气他。”同事的话犹如醍醐灌顶,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魏芬突然间好像找到了以后生活的目标,那就是找个男人气气胡军。

  再婚路上,痴情被愚弄

  一旦有了再婚的念头,魏芬的生活重心便开始倾斜,原来每天晚上给儿子打电话关心儿子学习的她开始全心经营化妆和修饰自己,以前一直都很节俭的她甚至花了将近1万块钱,到医院做了一个局部的整容手术。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魏芬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异性朋友,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结婚了,未婚的人又都比自己年龄小。无法在朋友圈子里寻觅到合适的人选,魏芬将目光投向了异性交友联谊会。她是从单位一个离婚的女同事那里知道,深圳的许多酒吧里都可以为单身男女提供交友机会。

  2001年2月的一天,魏芬精心为自己化了一个淡雅的妆,来到华强北一家酒吧参加聚会。这天来参加活动的单身男女很多,因为没有经验,魏芬挑选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目光横扫着周围。很快一个身材伟岸、皮肤黝黑、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朝气的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个男人很快便发现坐在角落里的魏芬在不断地注视着自己,便坐到魏芬旁边,竟然也特别来电,流露出一见钟情的神情。男人做自我介绍说:“我姓李,如果你不介意以后就喊我李哥吧。”魏芬笑笑说:“你怎么就知道自己比我大,让我喊你哥。”姓李的男人一脸的无辜:“怎么看你年龄也比我小呀!”

  这个自称李哥男人的甜言蜜语很快迷惑了魏芬的心,自从离婚以后,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如此夸奖自己年轻,也没有人如此深情地凝视着自己。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的男人,思想开始浮想联翩。

  “你在想什么?”李哥问。

  “我结过婚,还有一个7岁的儿子,孩子判给了父亲。”她只好实话实说来掩盖自己的窘态。

  “啊,原来如此,我是说一看你就觉得你身上有着一般女孩没有的成熟韵味。”李哥温柔的赞美使她开始飘飘然了。整个夜晚,李哥一直陪在魏芬的身边,这让她有些洋洋得意,心想:“谁说离婚的女人没人要?我还是很有魅力的嘛!”

  时钟指向了夜里2点,酒吧要关门了,魏芬依依不舍地起身与李哥告别,分手前,李哥给了她一张名片,魏芬低头一看,原来李哥本名叫李文斌,是一位享受国务院津贴的地矿专家。魏芬有意无意地把李文斌与前夫胡军做了比较,有了一种幸福的冲动,也有一种不真实的惶恐。

  李文斌对魏芬的攻势颇有气魄,电话不断,约她吃饭,并时常开车陪她儿子去各种娱乐场所尽情地游玩。魏芬对李文斌也投入了所有的激情。

  在与李文斌的相处过程中,聪明的魏芬觉得这个人有点怪怪的。他是享受国务院津贴的地矿专家,却从来没有见他做过什么事情。每天也没有正儿八经地上班,相反,经常约一些形迹可疑的人到魏芬租的房子里吃饭、打牌。有一次,魏芬忍不住问李文斌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李文斌轻描淡写地说;“我因为常年在野外工作,身体不适,所以提前办理了退养,我是国务院补贴的专家,每个月工资加奖金近6000块钱。现在就是和几个朋友合伙做一点小生意,以后你慢慢就明白了。”

  李文斌的回答增加了魏芬对他的怀疑,她常常处于一种尴尬的地步,理智告诉她,李文斌这个人不可信,应该即时终止这段感情,可于这个男人的甜言蜜语和关爱,又使她感到无法拒绝。

  相处了不到两个月,魏芬终于拿到了新房的钥匙,她还激动地约李文斌到新洲路看房子。一天夜晚,两人亲热完,李文斌对魏芬说:“我有一个朋友最近搞了一个装修队,你们单位不是有很多人要搞装修吗,你介绍几个客户给他,我朋友说了,只要你能帮他的装修队打开局面,免费送我们装修。”魏芬心动了,果然帮李文斌的朋友介绍了两个客户。几天后,李文斌的朋友特地跑到魏芬的办公室对她说:“嫂子,现在正是装修的好季节,我要帮你们同事装修,反正顺手,干脆你也把房子装修了算了,你只需要买材料,其他的包在兄弟我身上。”

  当天晚上,魏芬找李文斌商量装修的事情,李文斌搂着魏芬面露难色,“好是好,可我最近做生意把现金都套进去了。”“离婚的时候,胡军给了我一笔钱,要不就先用我的钱吧。”魏芬毫不犹豫地说。“那也好,反正你也不懂买材料,就交我去办吧。”魏芬稀里糊涂地将银行卡交给了李文斌,并告诉他密码是儿子的生日。

  第二天上班,魏芬接到了同事的电话,说约好的装修队一直没有出现,魏芬立即意识到出问题了,赶到银行一查账号,钱在早上被人提空了……

  重新振作,却无法寻到真爱

  好端端的被人骗走了几万块钱,魏芬将所有的愧疚和耻辱都化作工作中的动力,她每天第一个到办公室,最后一个离开,有同事不在,她一个人干完所有的工作。很快,魏芬在工作中的突出业绩得到了领导的赏识,正准备提拔女干部的领导第一个想到了她,不久魏芬被单位提拔为正科长,分管单位的人事工作。

  事业不断发展,大约过了半年时间,离婚的伤痛和被骗的耻辱在魏芬的脑海里渐渐淡去,她重新振作起来,决定为自己的后半生好好打算一下。

  在这期间,魏芬认识了一个也离过一次婚的王海潮。王海潮与魏芬是一个系统的员工,因为王海潮学历不高,他在魏芬所在单位下属的二级企业里工作了好几年,却一直没有机会转正,待遇比一般员工少了很多。

  虽然王海潮的条件并不尽如人意,魏芬还是对这个粗犷的东北汉子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她放下女性的自尊,对王海潮展开了激烈的攻势,她每个周末都要到王海潮家里,跟他一起做饭,为王海潮买回一个星期的牛奶和水果放在冰箱里。

  2002年4月的一天,魏芬借口家里的灯坏了,约王海潮过来帮她看看。以前做过电工的王海潮很快便帮魏芬修好了线路,看时间还早,便留下来陪魏芬聊天,聊到两个人小时候的事情不禁开怀大笑,见王海潮十分动情,魏芬顺势倒在王海潮的怀里,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出来。她告诉王海潮,自己是个女领导,单位里却有很多人不服气,觉得她能当上主任是因为跟领导关系暧昧,她还告诉王海潮,作为一个离婚的女人,生活中承受的压力让她几乎快要崩溃了,她多么希望能有一双有力的肩膀为她托起未来的生活。

  王海潮轻轻地为魏芬擦去眼角的泪水,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你一直过得很苦,我还不是一样,老婆觉得我没出息跟我离婚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在单位里干活比别人多,钱却拿得比别人少……”魏芬听了王海潮的埋怨,眼泪又刷刷地流了下来。

  没过多久,魏芬通过自己的关系将王海潮的关系正式调入单位。刚开始的一段时间里,王海潮对魏芬的确是呵护备至,魏芬喜欢吃辣子鸡,他就每天下班回到魏芬家里给她做辣子鸡。魏芬喜欢用CD的香水,他花900块钱给魏芬买了一瓶香水。但随着地位的变化,王海潮掩藏在失意情绪背后的那颗心开始变得躁动不安了,乘着工作中的便利,他时常出入一些社交场合,与一些女孩子逢场作戏,不过回家以后,他对魏芬还是毕恭毕敬,毕竟,自己的“转正”问题是由魏芬一手操办的。

  有了李文斌的教训,当魏芬知道王海潮一直在外面拈花惹草的时候,便理智地同王海潮断绝了关系。

  女主人公:魏芬(化名),38岁,深圳某行政单位领导

  再婚的围城之路有多远

  在记者电话采访刘兰(化名)的时候,她反复说明自己再婚的目的:那就是要真正地爱一次,要有一个完整的过程,然后要有一个尽量完美的结果,因为她无法接受那种省略结婚过程的同居。刘兰的这种要求不仅合理,也很简单。但问题是在现实中,刘兰却正和自己的这种生活理想渐行渐远。

  在老家的时候,刘兰曾经听过一个朋友劝另一个和丈夫关系不好的朋友:“不要怕,大不了离婚到深圳去!”

  她没有想到,那位朋友没有来成深圳,而自己却真的来了,因为要寻找离婚之后的避难所。

  刘兰与前夫是同一所大学的前后届同学,他们在校园里订了终身,毕业后,虽然没有分配在同一城市工作,但仍初衷不改,后来他们调到一起。一家三口团圆的喜悦还没有完全消失,家庭关系的矛盾就开始凸现了。

  因为生活习惯和性格存在着很大的差异,刘兰和性格内向的前夫之间产生口角越来越多,因为前夫性格非常极端,家庭战争逐渐升级,越来越激烈。有将近三年的时间,刘兰的家庭生活里充满着争吵和冷战。终于有一天,刘兰感觉身心疲惫并且痛苦不堪,于是离婚就变成了现实。

  1992年,刘兰带着对孩子和父母的牵挂来到深圳,一个月之后,她在一家外贸公司找到了工作。生存的紧张消失之后,她突然感到了一种失落。深圳是一座年轻的城市,刘兰所在的那家公司也是年轻人的天下。很快,刘兰就感觉到自己的生活和周围的年轻同事相比,有一种很大反差。看着那些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女孩每到下班时候,那种欢呼雀跃的劲头,她分外落寞。

  这时候刘兰才明白,其实她已经习惯了有家的日子,成天围着孩子和柴米油盐转,这样的生活虽然枯燥,但也很充实。离婚到了深圳后,一个人的生活没有了家的琐屑,但生活也突然没有了滋味。这样空闲的日子多了,心里就会空落落的。

  因此每天下班铃响的时候,她就会借故最后一个离开写字楼。她知道挤在一群追赶约会时间的女孩中间,自己只会显得更加寂寞。同事离开之后的办公室空荡荡的,她一个人站在18楼的窗前,看落日的余辉,看大街上急匆匆行走的人群。在这种孤独中沉浸很久后,她才会乘梯下楼,一步一步惘然地朝着那个出租屋方向走去。那儿是她的“家”,她一个人的“家”。

  在下沙的一间十平方米的小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14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外,就什么都没有了。每次在街上逛够了,回到自己这间小屋的时候,她都害怕开灯的那一刻:灯光刷地照亮,一切原封未动,早晨走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甚至匆忙中随手扔在那里的拖鞋还是原来的样子。

  当黑夜像潮水一样漫过她的时候,内心也强烈地升腾起一种再次冲进围城的欲望。

  “我要有自己完整的生活,找个人成家!”刘兰打定了主意。

  于是,在一位朋友的指点下,刘兰开始上网。她在一家深圳的征婚网站上公布了自己的资料,并在网站上贴上了照片。接到第一封邮件的时候,刘兰还特别惊奇,这样就算认识了吗?接下来的邮件越来越多,这无疑让她有了一点信心。为了增加成功率,刘兰准备利用休息的时间,分别和10个自己认为比较合适的网友见面。

  等到见了面,她发现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些以交友为目的的见面仿佛是一个事先设计的程序,一开始是约定时间,然后是吃饭、泡吧。如果事情到这一步就结束的话,她一点也不会感觉到不适应。问题是在这些程序完成之后,种种让她感到吃惊的事情就来了——几乎从走出酒吧的那一刻开始,事情就朝着她不能把握的方向发展——尽管他们在说到那种用意的时候,语调是模糊的,意思是含蓄的,但她最后还是明白了他们的意思,那就是性。甚至有一个网友刚吃完饭,还没等彼此稍微熟悉一些,就直奔主题,吓得她狼狈地撤退了。

  “难道你不需要?”这些男人在遭到拒绝之后问她。

  她感到无言以对。

  在赤裸裸的要求面前,刘兰感觉到自己一些关于爱情非常美好的愿望都已经面目皆非。但在关键的问题上,刘兰是理智的:没有结果,就不再继续发展。

  虽然刘兰是一个离婚的女人,但她仍然希望再婚之路能像初恋一样纯真、美好,一切从头开始。但刘兰见过的男人们并不这么想,他们非常功利,不愿意把时间花在谈恋爱上,这样费时又费力,而且还“浪费”金钱,他们不需要那种浪漫纯真的感情。

  事情到了这一步,刘兰也变得现实起来。之后,她接受了一位同样有着一段失败婚姻经历的律师的“爱情”。应该说,这位律师是一个不错的人,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时光。但两个人朝夕相处时间长了,律师性格中她不能忍受的东西也暴露了出来。

  律师特别重视细节,重视到每个月共同的生活开支都要分得清清楚楚,这个月他出了房租和水电费,下个月到了交房租的时候,他一定会准时提醒刘兰。一开始,刘兰并没有把这当成多大的缺点,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之后,她比过去宽容多了。但当这样的事情多了,特别是他种种在旁人看来琐屑、不近人情的“职业”习惯,越来越让刘兰不能忍受。

  有一年夏天,刘兰的父亲在深圳做手术,因为带的钱不够交手术费,刘兰就让他去取钱,并说好钱是“借”的。让刘兰感到尴尬的是,他取了钱之后送到医院,却不肯把钱给她。原来,他是希望刘兰给他打一张借条。

  这段经历让刘兰感到啼笑皆非,两人就此分手。

  律师之后,经人介绍刘兰又认识了离婚一年带着儿子生活的江。

  通过一段时间的交往后,刘兰发现他俩有一个共同点,都有一个孩子,而且对孩子都很有责任感。在刘兰看来,这个共同点是一个很重要的基础,所以,两个人交往一段时间之后,都从老家接来了自己的孩子,过起了四口之家的准家庭生活。虽然房子仍然是租来的,但刘兰非常高兴,因为,她带着一种很好的预想,准备重新体味家的温暖。

  但好景不长。因为两个人的工作性质和作息时间完全不同,在照顾孩子、分配家务方面一直没有一个合理的方案,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之间产生了一些矛盾。再后来,因为工作压力大,在单位不得志等原因,江身上的一些陋习也逐渐表现出来,比如酗酒,有时候甚至喝得酩酊大醉,彻夜不归。在经历种种感情挫折之后,刘兰其实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局面,为了孩子,她对江只能一直好言相劝,并让自己忍耐。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刘兰对他的信心一下子崩溃了。

  有一次刘兰外出购物,两个孩子为争夺一个玩具争吵起来,她的女儿年龄较大,失手将江的儿子推倒在地上。刘兰推门回家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这样的情景:江大发雷霆,愤怒地瞪着眼睛举起手要朝着自己才5岁的女儿打过去,看见刘兰进门,江的手悬在半空,脸上是一种十分尴尬的表情。目睹此景,看到女儿惊恐的眼睛,刘兰一阵心酸。

  没有过多的考虑,凉了心的刘兰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拉起女儿,走出了“家”门。

  刘兰带着女儿住在单位附近的一个出租屋里,安静地过了两年,然后她又认识了杰,女儿同学的父亲。

  到了上学的年龄之后,刘兰每天都坚持自己接送女儿上学、放学,这样,她有意无意地认识了很多女儿的同学。她发现女儿和班里有个叫小巧的女孩子特别要好,在学校的时候,她们经常形影不离。听女儿说,小巧也是一个生活在单亲家庭的孩子,她随她在深圳工作的父亲一起生活。经过一段时间接触之后,刘兰也喜欢上了这个乖巧的女孩。小巧的父亲杰是一家外贸企业的高层管理人员,经常出差,有时出差的时间还特别长。在了解到刘兰的女儿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后,他也鼓励他的孩子与刘兰的女儿交往。这样一来二去的,两家的大人也熟悉了。刘兰对小小年纪就失去母爱的小巧给予了更多的关爱,遇到小巧的父亲有事或出差的时候,她就将小巧领到家中,帮着照看。大概是刘兰真心喜欢这个孩子,加上两个孩子本身也非常要好,所以每次杰出差回来接孩子时,小巧都不肯随父亲回家。

  为了答谢刘兰对女儿的关心呵护,杰请刘兰吃饭。也许是境遇相同的人特别容易沟通的缘故吧,刘兰对杰产生了好感,杰也一样,一天晚上,杰向她袒露了自己的心迹:“我曾经遇到几个追求自己的女人,但她们都有意无意地把孩子看成了自己的负担。但你不同,你喜欢这个孩子,而且,两个孩子也这么投缘,也许你和我更合适……能结识你,是我和小巧两个人的福气。”

  当杰在说着这番话时,刘兰虽然低头不语,但内心却充满甜蜜与温馨。

  又一段生活开始了。正当刘兰和杰把自己的婚期选在“情人节”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小巧的母亲来了,她要求复婚……而杰在这个时候变卦了,选择了前妻。

  如今,刘兰仍然在寻找,虽然这些年来,她感到自己受到了很多伤害。

  女主人公:刘兰(化名),34岁,深圳一家外贸公司职员

  选择和孩子的二人世界

  作为单亲妈妈,芸感情细腻,特别是在养育孩子方面,表现出一种非常可贵的牺牲精神。但这种牺牲其实是一种很无奈的选择。

  即使这样,她依然对明天充满希望——用加倍的爱心给予孩子一个健康的单亲生活空间。

  1993年,芸经人介绍认识了前夫靳。

  那时候,芸刚刚来到深圳,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自己做家教,压力特别大。靳比芸大了将近10岁,在一家国有企业工作,收入比较稳定,所以,当她认识靳的时候,虽然也没有特别的感觉,还是决定和他交往。她期望有了男朋友后,生活会发生好的变化。既然这种交往从一开始就有着明确的目的,在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情况下,结婚就成了必然。两人交往了一年之后,性格比较内向的芸就答应了靳的要求,她搬进了靳单位分的房子里,开始和靳在一起生活。这年春节,他们正式结婚。

  芸是那种特别能吃苦的女性。婚后的一段时间,芸的工作非常辛苦,为了多挣钱补贴家用,她同时接了近10个学生,每天晚上都要赶好几个地方去上课,周末和周日更是整天奔忙。在这期间,她怀孕了。1995年,芸生下了儿子。从此,芸的人生开始改变方向,她从一个整天忙碌的家庭老师变成了一个“家庭主妇”,每天的工作就是照顾丈夫和孩子。

  没有婚姻经历的芸始终认为,自己在刚刚结婚的那一段时间是很幸福的,丈夫每天准时下班,对她也比较体贴,周末和节假日会一同上街购物,两个人之间的沟通也不错。儿子生下来之后,芸虽然不再工作了,但却更忙。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芸发现丈夫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即使偶尔在家,两个人也没有什么话说。一开始,单纯的芸并没有意识到这是问题,但到后来,笼罩在家庭中的沉默让她感到有些透不过气来。

  “今天不出去了,在家陪我一天?”

  “嗯。”

  “想吃什么?”

  “嗯。”

  “今天的太阳真好,要不等会我们出去走走?”

  “嗯。”

  “要我给你沏茶吗?”

  “嗯。”

  当这种沉默到了让芸感到寒冷的时候,她愤怒了——“你能不能正经说说话!问你什么,都嗯嗯,简直让人受不了!”

  丈夫终于说话了。芸没有想到他说出来的话,让自己伤心欲绝。丈夫在外面有人了,他要离婚!

  因为他们的房子是前夫的婚前财产,所以离婚的时候,芸几乎是两手空空。办完手续,芸带着儿子住到了娘家。在儿子两岁多的时候,芸把孩子托付给父母,到上海去找工作,因为她想离开深圳这个伤心地,换一个环境。在上海的半年多的时间里,几乎每天晚上芸都会梦见孩子。这样,虽然在上海的工作起步很好,最后她还是回到了深圳。没有想到虽然只是6个月的时间,当她见到儿子时,她几乎都认不出来了。芸的父母都是做生意的,每天都把孩子带到店里。那天她一下火车就直奔父母的服装店,老远就看到一个又黑又瘦的孩子在店里跑来跑去,当她发现这就是自己的儿子的时候,简直心如刀割。就在这一刻,她暗暗发誓,再也不会离开深圳、离开孩子了。

  芸又开始了以前的工作,做家教。由于工作非常忙,孩子平时仍然只能委托给父母。那一年的冬天,芸在外面上完课已经夜深了,回家之后,发现孩子仍然在哭泣。因为吃了不卫生的东西,这两天他一直在生病。也许是心痛孩子,芸就抢白了父母几句,责怪他们没有让孩子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没有及时带他去医院。父母做生意其实也非常辛苦,听了女儿的话,父亲很生气,也教训了她几句,而且话说得很重。父亲的话深深刺痛了芸的心,

  芸含着眼泪带孩子去医院,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座立交桥,抱着儿子在桥上站了1个多小时。在冬天的寒风中,她想到父母的艰辛,更想到自己的处境——她的心几乎碎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离婚之后的路,走得如此艰难。

  也就在这一天,芸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给孩子找一个父亲。

  不久,芸在一家杂志登出了自己的征婚广告。大概是她自己写的广告词过分渲染了自己在感情上的诉求,在物质条件上语焉不详,所以打电话和她联系的男性很多。但这些打电话的男性在一番客套之后,都委婉打听她的经济情况,当他们知道她来深圳的时间虽然很长,但收入很低,既无车又无房产之后,都没有了下文。后来有一个年龄比她小很多的男孩给她打电话,他们在电话里聊了很久,最后,那个男孩直接问她:你有多少钱啊?听到他这样问自己,虽然很反感,但她还是诚实地回答了他。没有想到那个男孩听了她的话之后,哈哈大笑,说:“我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富婆的,原来是你要我帮你养孩子啊,这年头谁这么傻!”

  虽然她知道这个男孩的话出于无意,但还是很深地伤害了她。直到这时候,她才明白,在深圳像她这种情况的女性在男性的眼中竟然是如此不堪。

  深圳男人的现实虽说大大打击了芸找对象的想法,但她还是没有彻底失望。

  于是,芸开始委托自己的朋友给自己介绍对象。在朋友的撮合下,芸认识了一个同样是离异的50多岁的工程师。认识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位工程师对芸比较满意,同意继续交往。芸就同意了,因为,她明白自己的选择面非常小,所以她并不挑剔。

  工程师其实也是一个挺不错的人,他对芸也很体贴,每次芸晚上上课而又逢他自己没事的时候,他总会坐公交车到她上课的地方等她。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冷遇,芸也很珍惜这种缘分。交往了半年多之后,芸和他走到了一起。

  工程师的前妻退休后去了内地,两个孩子也已经大了,所以他自己住着一套房子。由于孩子仍然放在父母身边,所以芸只能两边来回跑。每天,芸上完课之后,赶到父母那边,安排和料理完孩子和父母身边的事情,等她坐中巴赶到那个“家”的时候,差不多到凌晨一两点钟了,面对留在那里的一大堆家务,有时候芸简直感到心力交瘁。但她心里有一个很质朴的愿望,就是自己的努力总有一天会有结果的,总有一天,他们会“团圆”到一起。

  有了这个愿望,芸对“家”的职责更看重了,她几乎承包了全部的家务,对那个和自己一起生活的人更是尽心尽力。但她的那个愿望很快就被粉碎了。

  春节期间,他的两个孩子要从不同的地方回家过春节。在这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化解他们对自己的敌意。没有想到那一天真的到了的时候,自己完全成了局外人。

  那天,她忙上忙下,做了很多吃的。两个孩子到家后,根本没有理会她的笑脸,旁若无人地和自己的父亲说话。到了吃饭的时候,他们竟然像没有看见她已经烧好了饭菜一样,提出要出去吃。

  在那一刻,她愣住了。

  当她用目光寻找那个一直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人的时候,她发现他默默地跟在两个孩子的后面下楼吃饭去了。

  虽然没有得到对方感情上的接纳,但芸还是想到了婚姻。没有想到,问题一提出,立即遭到对方的拒绝。原来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婚姻!

  伤心的芸又回到了父母的住处。随着这一段“感情”画上了句号,芸的生活又恢复到先前的状态。从这以后,她对恋爱、婚姻彻底地失去了信心。她开始仔细考虑今后的生活,想与孩子相依为命,在精神上为他构造一个完整的家。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芸用自己的全部积蓄付了房子的首期。因为,她知道,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努力。

  现在的芸每天仍然在辛勤地忙碌着。她有意识地将生活安排得很紧凑。每逢节假日没有课的时候,她都带着孩子去爬山,去郊外收集花草蝴蝶制作标本,到书店购书,或者在家听音乐。儿子放学之后,她又抽出时间教他写日记,做各种练习。让芸感到安慰的是,她的努力很快有了结果,儿子的性格非常健康,他诚实,乐观,上进,能主动关心别人。每当芸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他会像一个大人那样关心她。孩子的爱心深深地感动了她,特别是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

  今年母亲节的时候,儿子送了芸一张自己做的卡片,上面写着这样一段话:“母亲节快乐!亲爱的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最伟大的妈妈。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

  对于芸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奖励更让她满足的呢?

  当她觉得和孩子的两人世界也可以过得非常幸福的时候,芸关上了对异性情感的心扉。

  女主人公:芸(化名),36岁,家庭教师 摘自深圳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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