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娶个低薪的老婆吧! |
| 收入,一直是夫妻间敏感的话题。当女人走向社会,并开拓出一方属于自己的事业,进而成为了家中的经济支柱时,习惯了养家糊口的“大男人”们,是否能够接受呢?毕竟,这是生活,不是童话,在爱情的背后,还有油盐柴米…… | | 参加讨论>> |
| | |
| 初恋我的青苹果 |
 |
 |
|
2000-06-28 10:04
|
| |
健是我的初恋男友。他在我的家乡,我们在那里一起念完大学。
我们的家乡是一个不大也不小的城市,一起上的大学也是个不大也不小的大学。刚进大学的时候我认识他是因为他是我们的班长。后来和他相熟是因为他是我的好朋友艳的男朋友。我们在一个班,艳的个子比我高,而且我觉得她比我好看,男孩子总喜欢漂亮的女孩子,那时我这么想,其实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俩的关系若明若暗,是艳主动追求健的,我们三人常在一起,但有时艳会丢下我和健单独出去,那种时候我就像游魂一样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慢慢地我知道自己也喜欢上健了,在这之前我没有谈过恋爱,但脑子里是有很多憧憬的,可是按照大家的说法,他们已经是一对儿,这个问题让我伤心也让我苦恼。
我觉得自己没有艳好看,尽管健一直说不是这样,我比艳要早熟一点,确切地说似乎我比她早一点知道用心计???事后我这样评价自己。我慢慢的用各种方式接近健,我有很多堂而皇之的机会,因为那时我是团支部书记,我感觉得出健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温柔,同时我也从艳这里知道健和她约会也越来越少。终于在一个秋凉似水的晚上,我在健的怀里哭,告诉他我的痛苦,健说他其实早就注意到我,只是我冷得像冰,我说,你和艳在一起,我怎么能不冷得像冰。说这话的时候我眼里流着泪。
后来是一段可以想象的尴尬时光,这么不道德的三角恋爱在当时刚刚开始才半年的大学生活中不亚于投了一颗炸弹。艳和我决裂,我装做很无辜很柔弱的样子一声不吭但其实是人尽皆知的“第三者”,而健则成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男生们表面上同情艳背地里却羡慕健如何能一箭双花,女生们则半数以上对健表示出憎恨和不屑,这差点影响了他的班长连任。
健的家庭环境算是恶劣。健的父亲很早就丢下他们母子三个和一个女人走了,健兄弟俩和母亲一起生活,他母亲没什么文化,在一个小商品市场摆地摊卖服装。一个女人用这样的方式养活自己和两个儿子,日子过得很清寒。所以健比别的男孩子要懂得责任,他的眼神里有一些在他这个年龄不应有的沧桑,可能就是这个吸引了我。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单纯的小女生,我只知道我喜欢健,其他的我都不在意,直至我的父母介入这件事情。
我们的故事被大家咀嚼得已经没有味道之后也就慢慢地被大家接受了。我们经常什么东西也不买地逛街,在街头吃各种便宜小吃,有太阳的时候我们就带了零食去草坪上晒太阳,很冷很冷的冬天,我们常围着火炉吃烫烫的烤山竽。大学四年的前三年我们一直是倾心相爱着,我甚至想过我会嫁给他,不是想过,而是我对自己说,一定要嫁给他。
健并不漂亮,鼻子很挺拔,清瘦得有点遗风独立的味道,那时候我们整天腻在一起还嫌不够,终于在一种无法言明的诱惑之下,我们初尝禁果,那是我的第一次,也是健的第一次。那天,距离我的19岁生日还有5天的时间。后来隔了很多年,我才慢慢的知道,有些感觉只有在初次的时候才可以有。
大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因为意外事故眼部动了一次手术,医生说眼睛能否保住要看手术的结果,那3个月我的双眼被蒙上纱布,是真正的不见天日。我怕死了,怕自己变成瞎子,我天天哭,医生说不能哭,要不会影响手术结果,我就在心里流眼泪,那段时间我最想见的人不是我父母,而是健。健除了上课以外的时间都守在我身边,他不停地安慰我,给我说笑话,说学校里的事。我说我怕,我哭的时候健就握着我的手说不管怎样他都会娶我。在漆黑一片的世界里,我在心里唯一能看见的就是健。3个月后拆线,手术做得很成功,拆线后除了眼睛还有些浮肿外其它都很好。出院的时候,同病房的阿姨跟我说小姑娘你要珍惜呀,嫁给他一辈子都享福。我听了就笑,心里甜甜的。
我和健的事情就是这样被我父亲知道的。出院后我又在家休息了一个月才完全恢复,刚出院的时候健到家里来看我,我的父母很礼貌也很客套地对他说谢谢,后来我母亲开始单刀直入地盘问我们的关系,除了伊甸园的苹果以外,其余的我都如实说出,然后我父母开始一致反对,理由是相貌到学历到前途,从身高到家庭到将来无一能使他们满意。总是要找一个优秀的男人才可以配得上他们的独养女儿,我的父母这么想。可是我快要变成瞎子了,他也没有丢下我,还是对我那么好,这些你们都看见的,我泣不成声地对父母抗议。可是你还小,不能因为这样就轻易地许下一辈子,生活总是生活。母亲话语坚决,但眼圈有点红。
于是开始无声的反对和无声的抗议,我搬到学校里去住,这场恋爱转为地下,健很快知道我父母的态度,我觉得出他的自尊心有些受伤,我跟他发誓说不管他们怎么反对我都要和你在一起,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有一点点悲壮的感觉。
升入大四以后课越来越少,有许多外出实习的时间。我开始不甘寂寞,以各种打工的机会和这个社会接触,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赞美: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聪明,有才华,有前途等等,我在各种各样人眼中看出人们对我的欣赏,我认为自己是有价值的,然后我开始寻找更多更好的机会来证明自己更高的价值。
初涉社会,我的眼界豁然开朗,外面的世界广大而精彩。相比之下,学校就像狭小的笼子,我们的梦想青涩又可怜。那些关于爱情的誓言只是言情小说上的优美而空虚的句子。
我越来越忙,和健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渐渐地我发觉自己的感情已经发生了质变,我越来越不喜欢和他在一起了。我常不自觉地拿他和我在社会上认识的一些“成功人士”相比较,尽管我也知道有些东西不具可比性。可我开始相信母亲说的是对的,我从学校又搬回家里住,重新回归到父母当中,我向他们认错,我的家庭变得空前融洽。那段在医院度过的时光像是遥远的天堂,天堂总离生活很远很远。
很快大学毕业,我终于下定决心和健分手,其实说分手只不过是个形式,我已经选择去别的城市工作,因为我相信那里会有更多的机会,我这个健的女朋友其实早就形同虚设。分手那天的谈话我说了很多,说了很多我们不适合的理由,特别强调的是我父母的反对,我很坚决,健几乎不说话,但我始终没敢正视他的眼睛,那天我转身离开他的时候,感到自己像一只获得自由的小鸟,依稀记得的是健对我说只要你不结婚,我就不放弃,这句话我并没有想去记住,因为我不相信也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后来我就一直在外面工作,辗转来到这个繁华得很著名的城市,我终于在这里站稳脚跟,坐稳位置,过上家乡人很奢望的生活,而我似乎成了女强人的最好诠释:工作狂、不近人情、没有情趣、不懂温柔。
后来我爱上了一个北方的男人,他比我整整大17岁,高大、豪爽、成熟、符合我认为可以寄托终生的男人的要求,我花了3年的时间等他离婚,最后才知道这3年的时间实际是用来买了“不是自己的,就不要勉强”这个基本道理。
那一段时间我的心很灰,我既不相信男人也不相信婚姻,那时候我突然想起健,想起我们共度的时光,我泪如雨下,同时想起的是这些年来我从未给过他一个电话,哪怕是过年或是他的生日,他说怕我忙不来打搅我,但我每年都会接到他的电话或贺卡,在我的生日和我们的纪念日。我听母亲说每年春节的时候,他都会打电话到我家中,祝我的父母健康长寿,他不留名字只说是我的好朋友,可妈妈说能听出他的声音???
我打电话给他,他接到我的电话掩饰不住的惊喜,我在电话里大哭,说自己这些年很苦,一点都没有上大学时那么开心,我哭,然后我说我要回一次家乡,我要他来接我。
见面的时候我已经平静了很多,我们聊天。他说他大学毕业后在一个机关里工作,兼做一些小生意,收入在这个城市里不高也不低,他说已经可以养得起母亲,不用她再早起晚睡去摆地摊,总之日子过得不好也不坏。他说的时候很平淡,一点也看不出辛苦的样子,可是我能想象出他对家庭所担负的责任。我问他有女朋友了吗他反问我结婚了没有,我摇摇头,心里闪过那个北方的男人,有点苦涩,于是他说你还没结婚我怎么会有女朋友呢他朝我摊一摊手,淡淡地笑,我忽地想起分手时他对我说话的话。
后来他提议去一个很漂亮的风景区陪我散心,我看着那里很美的山很美的湖,但这些并未驱走我心里许多许多的乌云。晚上我们住在那里的一个度假村,在说要一个房间还是两个房间时,他侧过头来用眼光问我,我说要一个两张床的房间。
那天晚上,他吻我,我也热烈地回应,我想回到从前。可是当他的手顺着我的脸庞慢慢下滑的时候,我想起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光,忽然激情全无。黑暗中我的眼泪汹涌而出,我用牙齿咬他,用手使劲地捶他,像受到侵犯,他在惊愕中打开灯,看见满面泪痕的我,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我不听他说,只顾自己哭,哭了很长时间,终于累了,沉沉地睡去。半夜我醒来,看见他睡在另一张床上,蜷着身子,有点冷的样子,我拿毯子轻轻给他盖上,他没有醒。我披衣下床,走到窗边。秋天的夜很凉,我的头被风吹得异常清醒,我知道我已经走不回原来的路,我看见一个自私又孤单的灵魂在湖面游荡,这种感觉比秋水更凉,让我不寒而栗,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关上了窗户。
和健道别的时候,他说你不应该连电话也不给我一个,至少我们是朋友,他说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找我,他还说只要你不结婚,我就不会放弃,真的。他说的时候淡淡地,并不像电视里演得那么山盟海誓。
我仍然回到我工作和居住的城市,一天比一天地更习惯这里的繁华,我一如既往地拼命工作,用这种方法填满心里每一个空隙,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遇见赛???我现在的丈夫。
我不能说我不爱赛,我关心着他的快乐与健康,随着他喜,随着他悲,但我想我对他动心的因素与其说是爱他,不如说是我更认为自己适合和这样的一个男人生活在这个城市里。赛在他这个年龄优秀而稀有,是个勤勉,认真,负责任的好男人。我不知道赛选择我是不是真的因为我有那么些赛所说的优点,但我知道我对赛是用了很多心思的。因为那时候我的同龄人中已经开始有人送孩子上学,我已经做不到那么镇定自若,我不愿意甚至开始害怕自己这样长期孤单下去,我开始渴望有个家,渴望有个人可以让我依靠,但我不愿意随意地嫁出,直至赛出现,我知道在这个年龄不能再错过赛。
赛的出现让我的父母出乎意料地惊喜。于是,我们结婚,婚礼上我的母亲喜极而泣,我忽然想起健的母亲,那个辛苦而纯朴待我如亲生女儿的女人,我觉得她似乎就站在我眼前,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我。健没有来,事实上我也没有邀请他,我只是打电话告诉他我要结婚了,他说祝我幸福,话语中有淡淡的惆怅和忧伤。
赛的确是个好男人,他总是忙碌,他把对我的爱理解为我们可以住更漂亮的房子,开更好的车,我们将来的孩子可以有更好的将来,他会定期抽出时间去陪我度假,住最好的酒店,偶尔也下厨,做一两个并不好吃但他自认为拿手的菜。赛宠着我的时候也有原则地拒绝我一些不合理的要求。赛这样维护着他的优越感,我有时不高兴,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婚姻生活基调。
健不再给我打电话,他说怕打搅我,而我有不开心的时候会真的像对一个老朋友一样给他挂电话,说这说那,我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了,他总是说随缘,但我从别人那里知道健至今还是孑然一人,我不敢也不愿去想这里面有我的因素。慢慢地我不再和他联系,我希望我的影子能在他心里淡些再淡些。
可是每当寒冷的冬夜里,我的车子驶过街头,看见那些烤山竽的火炉,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健。我是真的希望他也能有一个家,有一个温柔的女人照顾他的生活,哪怕,是像我这样,有一个很生活的爱情。
转自上海青年报
|
| |
我来补充两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