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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被一个大男孩的眼睛灼伤

2002-04-03 14:45　转自：红网

　　口述：钟楚滟采访：菡阁

　　女主人公年龄：35岁

　　职业：导演

　　所在城市：北京

　　一到傍晚时分，我和舒原都会去小区的花园里散步，舒原总揽着我的腰，而我总牵着儿子彬彬。在外人眼里，我们是个幸福和睦的家庭，而我和舒原是非常般配的一对，其实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的结合有多不容易，因为我比舒原大了整整8岁。

　　我从来没想我会爱上一个比我小这么多的男人。记得读大学时，我读的就是浪漫不可救药的电影学院，什么离奇古怪的事都能发生。我一位很优秀的男同学疯狂地爱上一位30多岁的女歌手。为她疯为她醉为她自杀，差点毁了自己的“锦绣前程”（这是校长在大会上讲的），那时候，保守的我觉得这样的男女搭配真是不可思议。　　出了大学校门，我很快迈入了一个很正常的婚姻。我的丈夫在政府机关做事，大我4岁，各方面也不错。他只是受不了我常年带着摄制组在外四处奔波，还和一些英俊潇洒的男演员混在一起。生性多疑的他总觉得绿云罩顶，尽管我自己是心怀坦荡，但我们的爱情确实在时间的流失中分分秒秒消亡。

　　最后我们非常友好地分了手，这场婚姻留给我最好的礼物就是儿子彬彬。我曾一度以为失去了再爱的能力，而在京城里单亲妈妈又那么多，我想这一辈子就和彬彬相依为命算了。

　　如果不是重回母校，如果不是为导演系的学生上一堂有关电影艺术欣赏的公开课，我就不会认识舒原。那天是从放映一部黑白老片《广岛之恋》开始的，那是杜拉斯和阿兰·雷奈携手合作的电影经典之一，我从影片的多样化主题、对立化风格一直讲到法国“新浪潮派”电影的特点和它的一些“现代派”手法。我讲得非常投入，以至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在教室里盘旋。连我自己也在那句“广岛，就是你的名字”的著名对白中不可自拔。我习惯性地往学生席上一扫，一双幽幽燃着两簇小火焰的眼睛顿时把我灼伤了，那双眼睛的主人就是舒原。

　　舒原在下课后好像与我不经意地擦身而过，他低低地说，我要来了。

　　我下意识地回答，为什么要来？他说，为了互相认识。

　　后来，我才想起这是雅恩·安德烈亚与杜拉斯第一次见面时的对白。27岁的雅恩就在那一瞬间疯狂地爱上了已66岁高龄的杜拉斯。

　　我也发觉舒原爱上了我，他每天不停E-mail来各种甜言蜜语和俏皮卡片，他扬言一直要撑破我的电子邮箱。他知道我会随身带着我的手提电脑，他也清楚我有每天收E的习惯。刚开始的时候我是非常抗拒的，我不理他，也无数次拒绝了他送我的花。我真的无法接受一个小我8岁的男人的追求，这让我想起那位大学同学，想起当初我所认定的“异端”。

　　因为一些经济上的原因，我筹划了好久的一个拍片计划遭到流产。我的情绪无比低落，独自一个人跑到酒吧里买醉。我在真的醉倒前拨了一个电话给舒原，让他把我送回了家。他在我的屋里不停地给我擦脸喂喝醒酒汤，也不停地责备我。我没有尝过被自己小的男孩责备的滋味，那天我就真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最后还是舒原一下子好心痛地把我搂在他怀里，他的唇贴上了我的头发。

　　我没有被男人如此珍惜过。在他怀里，我尝到了从没有过的魅惑和热情，我燃烧了自己，又燃烧了他。后来我们都无法平复这种来自心灵和肉体的颤抖，我们太和谐了，就像是上天的赐予。所以舒原一直坚持，在身体上他不是第一次，但是那天晚上他绝对是心理上的第一次。

　　就是这个大男孩说，我爱你，因为爱你我宁愿成为爱情祭坛上的祭品。他甚至说，亲爱的，让你容量无限的邮箱都装不下我的爱。

　　于是我总是怀着一种在残害祖国花朵的心情去阅读他传来的信息，久而久之竟也成了一种甜蜜的惯性。他的“威胁利诱”看来很有用，我很快就傻乎乎地弃械投降。我承认在修爱情这门课上，我永远比他低能。当他的吻--把我的伤口愈合时，我知道我找到了真爱。

　　舒原和我决定等他一毕业就结婚，但是这个决定遭到了双方父母亲友的全盘否定。他们认为一个饱经沧桑的女人怎么能和一个大孩子样的男人走在一起？舒原的母亲甚至扬言要自杀，而我已经没有什么勇气再去和环境做对抗了。我告诉舒原我要放弃爱情，舒原却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要他放弃爱情无疑是要他放弃生命。我被这个男孩完全地感动，我决定放弃名分，做他永远的情人。但是这个提议也被舒原坚定地否决了，他说这也是爱我的一部分。在反对声中，舒原表现得既勇敢又坚强，他举了杜拉斯、丁玲的例子说服了我，又用对我的爱说服了每一个想反对的人，他甚至表示自己将不再要小孩，彬彬就是他的儿子。

　　我像一只义无反顾的扑火蛾一样迅速地嫁给了舒原，婚礼那天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带来了祝福，我知道我不再有遗憾。那年舒原23岁，我31岁。

　　第二次婚姻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我不再为自己的细纹和白发感伤，因为有舒原在耳边轻轻唱“让我陪着你慢慢变老／老得我们哪里都去不了／你仍然是我手心里的宝”；我再也不觉得四处奔波是羁旅之苦，因为回家后我会在舒原的怀里得到更多补偿；甚至，我也不再担心儿子彬彬，因为舒原早和他结成连我也插不进去的“男子汉同盟”。

　　当舒原向别人介绍彬彬是他他儿子，而别人总是惊诧地问他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个儿子时，他脸上那得意洋洋的笑容让我的心涨满了爱。而我总是回想起5年前的那个下午，我曾经被大男孩的眼睛灼伤了，那时起我就知道我爱这个大男孩。

　　原来幸福真的可以这么简单。

　　面对这样一个老是不肯长大的男人，我常常觉得很累……一个女人，爱上一个比自己年轻好多的男孩子，又一不小心失败了，这是多么难堪而痛苦的事情啊！不过，人家说有些人谈恋爱，换多少个对象，找的却还是同一类人，只是脸面长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