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重看电影《马语者》。

　　几年以前，小说《马语者》在《廊桥遗梦》之后悄悄地风靡北京，一边感慨一边期待着斥资300万美元购得电影改编权的罗伯特•雷德福德能拿出一部令人同样感慨的作品。当时最担心的就是结尾的处理：有婚姻的安妮和单身的汤姆究竟该怎样了断他们的感情？

　　小说中的汤姆像所有故事里的男人一样在“最应该死去的时候”死去，而安妮生下了他们的没有名分的孩子。作者的恻隐之心表现在他没有让痴情的女人一无所有——她至少还有一个copy了情人的基因的孩子可以见证自己的当年。作者的残酷之心也表现在同样的情节之中——这是不伦之恋，终究不能成正果，情人必须死去，才意味着道德的回归。

　　看着这样的情节，心里充满同情和失落、遗憾和不满足。一对相爱的人，难道就因为他们当中的一个人暂时还没有摆脱婚姻的羁绊就必须经历生离死别吗？难道我们的道德真的严谨到了一定要让在不恰当的时候产生爱情的人们受到如此苛酷的惩罚吗？

　　带着这样的质疑看电影，也带着这样的不平来等待另一种结局。

　　电影是这样的：安妮和汤姆惟一的一次亲近是一场有安妮的丈夫在一旁观看的舞会，他们一起跳一支舞曲。他们亲密地抱在一起，甜蜜地共舞到音乐戛然而止，依依不舍地分开，仅此而已。这么短的一支舞曲，大量的镜头还是给了安妮的丈夫。他佯装在投入地喝啤酒、聊天儿，其实，他把妻子和情人的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嗔怪，没有嫉妒，没有任何不愉快的表情。他就那么静观事态的发展，看着妻子和她在心底已经热恋、已经甘心以身相许的情人在一支舞曲中彼此占有、彼此融合。他那么从容，那么胸有成竹。他明明白白地知道，这以后，安妮会和他一起回到过去的生活里，汤姆也不过就是一个美丽的插曲。

　　这是一场多么不“过瘾”的戏。自始至终，有情人只是浅尝辄止，发乎情止于礼义。以后，是一对恋人永远的挥别。

　　但是，如果细细研究电影和小说，我还是更喜欢电影的节制和含蓄。谁说有情人必须成眷属？谁说只有彼此的占有才能体现彼此的拥有？即使是孤单的漫漫长夜，有你和你的回忆以及对回忆的想象做伴难道还不够美丽吗？

　　电影里最好的爱情，都是止于礼义而给日后留下无尽相思的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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