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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写:记者马冀通讯员闫东平
讲述人:文武(化名)25岁 男 职业:巡警 学历:本科
阅读提示:爱情的道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潇雨和文武抱定了在一起的念头,终于也就在一起了。
接到潇雨(化名)的电话时,我正坐在一辆公交车的前部,发动机的声音很大,这让我对潇雨的话听得不是太清楚。但是我还是几乎想都没想就同意约个时间,听一听她和男朋友文武(化名)的故事,因为潇雨的快乐是溢于言表的,不用她说很多,那种欢快的情绪已经如叮咚的溪流一样,从手机的听筒流到我的耳朵里,然后直达心中。
一个星期后,潇雨和文武一起来到了报社,两个人的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神态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是夫妻相。文武的身材魁梧,微微有点胖,笑容憨厚,一看便知是个本分而执著的男人;潇雨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裙子,白净而秀气。
我问他们:“你们两个谁来讲呢?”潇雨和文武对视了一眼,达成了默契,潇雨说:“让文武讲吧,没讲到的地方我再来补充。”谈起恋爱的经历,潇雨不时呵呵地笑着,间或向文武投以深深的一瞥。
两颗真心
我来自随州的一个农村,1996年考入武汉的公安学校读大专。那时候人生地不熟,一个人孤零零的,觉得眼前的这个城市特别陌生,加上一进学校就是高强度的体力训练,我很希望找到一个知心朋友聊聊天。正好一家广播电台开办交笔友的栏目,我满怀好奇地给卫校一名征友的女生写了信。接下来的一个月中,我在期盼和不安中等待着对方的回信,可是音信全无。正当我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一个玫瑰色的信封飘然而至,奇怪的是,信封上的署名不是我上次寄信的那个女孩,而是潇雨(化名)。
文武一边说着,一边温柔地看着身边的潇雨,潇雨早已咯咯地笑作一团。潇雨给我们解释说,她和那个发布交友信息的女孩是室友,当时她们学校规定一个月发一次信,月末去拿信的时候她们发现来了一大堆要求交友的信件,但那女孩已经不想交笔友了,于是把所有的信送给了潇雨。潇雨在里面挑出一个黄色信封,那就是文武写的。我问潇雨为什么偏偏挑这封呢?潇雨说:“我自小就很崇拜军人和警察,《英雄无悔》那部电视剧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过了几个月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我和文武见面了。”潇雨眨眨眼,眼睛里亮出欣悦的光。
从此以后,我特别渴望双休日和节假日,因为到时候就可以和潇雨见面了。我数着指头过日子,从星期一到星期五,过了五一就盼望国庆。
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和潇雨沿着一条长长的铁路散步,潇雨不小心把钥匙甩到了路边的深沟里,我下去拣,然后就装着非常吃力的样子,怎么爬都爬不上来,潇雨果然上当,伸出小手来拉我,我顺手抓住,再也不想松开,握了整整一个下午。
潇雨的脸上红扑扑的,像清晨太阳跃出天际前的颜色:“我当时以为他真的上不来,就去拉他,没想到他那么‘坏’。其实,我和文武从朋友到恋人是一点一点积累的,不是谁说了‘我爱你’,也不是谁向谁求婚了,而是慢慢走到一起的。如果说我们什么时候确立恋爱关系的,就算是那次牵手吧!”
三个条件
我是农村的,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可潇雨很体贴我,从不要求到花钱的地方玩。我们徒步走过长江一桥、二桥,江边、铁路边都留下了我和潇雨的足迹。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但也过得特别快,一转眼我就毕业了。
我回到随州做了实习警察,工作忙,薪水少,每个月的工资在打电话和买车票到武汉看潇雨之后,就所剩无几。后来,我实在太忙了,潇雨就到随州看我,一样是星期六来星期天走。
有一件事情给我印象很深。那次潇雨来看我,正赶上我要到乡下办一个紧急的案子,只好把刚下火车的潇雨又送上火车。在火车即将开动的时候,潇雨从车上跳了下来,把车票撕得粉碎,搂着我哭作一团。她舍不得离开我!可是我工作在身,却不得不把潇雨一个人丢在车站上,让她自己买汽车票回武汉。
“你还说呢,”潇雨笑起来接过话头,“那天文武走了以后,我不小心把脚又崴了。我一个人拖着一只伤脚走在随州的街头上,孤独极了!我当时问自己:我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会幸福吗?我都这样了,他都不愿意留下来陪我,还要去忙他的工作。在街头我一个人想了很久。后来我想通了,一个爱他的职业的人才可能爱他的女朋友,我是爱他的,就应该支持他,而不是拖他的后腿。”
潇雨幽幽地出了一口气,依在文武的肩上说:“1999年10月,也就是我从随州回来后,我决定把我和文武的事告诉爸妈,爸妈二话没说就断然拒绝了,而我硬是坚持,气急了的爸爸狠狠踢了我一脚,这是我有生以来爸爸第一次打我。妈妈求我放弃文武,而我哀求妈妈的宽容和谅解。我和妈妈就这样泪眼对泪眼。”后来,潇雨的母亲也就是我现在的岳母给我打电话,说:“如果你真的爱我女儿就不要再找她了!”我说我会给潇雨幸福的。在我的坚持下,他们向我提出三个条件:一是要有武汉市户口,二是要有本科文凭,三是在武汉有稳定的工作,而且这三个条件在三年内实现,否则坚决不答应潇雨跟我在一起。虽然我心里没底,但我咬咬牙答应了。
一个愿望
我问文武:“现在三个条件都实现了?”“是啊,当时真怕三年做不到。”文武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为了尽快实现三个条件,2000年1月19日,我辞去了随州的工作,来到了武汉。我一边自修本科课程,一边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是没有工资的那种。潇雨这时候毕业了,在一家医院做护士,她每月500多元的工资成了我全部的生活来源。
2001年11月,武黄高速公路招巡警,我报了名。我的笔试成绩很高,接下来是体力测试。一切都很顺利,就剩最后1500米的中长跑了。由于毕业后我漂泊不定,一直没有进行系统的身体锻炼,身体有点发胖,中长跑确实力不从心。第一圈的时候我还跑在前面,慢慢我就掉队了,嗓子干得冒火,心脏快要跳到喉咙,我恨不得立刻停下来,但我一想到如果失去这次机会我可能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工作,意味着我将永远失去潇雨。想到这里,两眼热泪直淌,我横下一条心,即便死在跑道上我也要冲到前面去。结果,我以第二名的成绩结束了那次中长跑。当我获知被录取为巡警时,我知道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潇雨在一起了。
潇雨的脸上绽开美丽的笑容,她告诉我们今年十一他们将要举行结婚仪式。潇雨从包里拿出一本精美的结婚相册给我们看,潇雨和文武再三叮嘱:“如果我们的讲述能够见报,希望能写下这么一句———其实天地间是有真爱的,希望彼此相爱的恋人能坚持到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看着文武和潇雨走出了报社的大门,文武的右手轻轻搂着潇雨的腰,潇雨反过右手到身后握住文武的手,两个人就这样渐渐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但那份幸福的背影却留在了我的脑海中。
幸福的共性
采访结束后,开心了许久,也不开心了许久,然后又思考了许久。
开心是因为看到潇雨和文武的幸福,这世界上有什么比看到两个人相爱又能相守更叫人愉快的事情呢,不开心是因为这世界上为感情的事情伤透心,费尽神的人也太多了,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幸福地生活呢?于是心中有了疑问,不免思考了很多。
托尔斯泰在小说《安娜·卡列尼娜》里开宗明义地写道:“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与其去探究不幸的各不相同,不如先想想幸福的普遍相似对我们更有启发。
理解、宽容和坚持,这也许就是幸福具备的普遍共性。我能想像在随州的车站,孤零零的潇雨经过了一次一个人的战争,这战争虽然没有硝烟,其实也是轰轰烈烈。正是这次独处,让潇雨确认了她对文武的爱,下定了坚持到底的决心。潇雨和文武能走到一起不是偶然,这中间蕴涵着莫大的相互理解和相互支持。
看过一个故事,说很多人齐步走产生的力量会让大桥也颤抖;心灵上的合拍,产生的力量会让命运也改变。(都市报记者马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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