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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婚姻

2002-07-25 09:46　转自：东方网

　　我渴望结婚。

　　不知哪作家说过这么一句话：“……在某一范围内，我是人尽可夫的。”现在我深深地体会到了，说这话的女人，是何等的绝望：既然没有了爱情，条件相仿的男人们，都可以成为结婚的对象，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哪个都不爱。

　　年龄渐长，却依旧还半个男朋友都没有带回来，逢年过节，我的婚事已成了亲戚们消遣的最佳话题，有真心关切的，亦有瞧笑话的，偏偏妈妈却看不出眉高眼低，一径跟着众人说得热闹，求了这个，又央了那个，只差没给我插上根草标，拉到街上卖了去。结婚……更多的时候也只是赌一口气：你们以为我完了，还早呢。

　　若是只有亲戚家人们的不屑，倒还罢了。可是这年月，一个二十多岁，没有男朋友的女孩子，在外面是无依无靠的，比别人硬是少了层保护膜，随便什么样的男人，都想着能在你身上捞点便宜。亏吃得多了，气得我抓了一张老弟的照片摆在办公桌上，冒充男朋友，果然清静了不少。

　　看着身边的女友，嫁了人的，无一不是娇憨依人，撮哄得男人一个个什么似的。而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又有什么用？真到了要紧时刻，半点也派不上用场，拉不下脸，也放不下身段。

　　想想还不如古时的女人，由得父母做主门当户对地拣个人嫁了，嫁得好是福气，就是嫁得不好，还可以理直气壮地怨天怨地怨父母怨命运。现在，事事讲自由，嫁得好了，旁人还要鸡蛋里挑骨头。若不好了，更是只得打落门牙往肚里吞，一句怨言不能提，要怪也能是怪自己当初眼睛没放亮点，但凡露一句半句口风，周围的人就早早挂上一副“我早知会有今日”的表情，等着看你的笑话。

　　就是父母那一代，也还是好的。磕磕碰碰几十年，老了老了，尚且还可以用孩子们来妆门面：“我的儿啊，为了你们我才忍到今天，不然早离婚了。”这般堂皇的理由说得多了，不但我相信，连他们自己都相信了。大约我这一代人幼年时的心灵异常脆弱，但凡父母感情不合，闹离婚，就会立时三刻离家出走／无心向学／结交损友／走上歧途……于是乎父母们只得为了孩子们的健康顺利成长及光明美好前途牺牲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几十年如一日地与一个憎恶的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可如今的孩子们什么没见识过，早就见怪不怪了。前年，有个叔叔离了婚，十二岁堂弟见到人，还不是一样地大呼小叫的，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创伤。所以如今的女人，益发地连这个恒古以来最伟大的理由都不需要了。

　　也曾深深地爱过，希望与他安个家，好好地做他的妻，奈何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后来，又有过一段两段短短的情缘，三次两次下来，那些男孩子们不是嫌我太安静，就是嫌我不会玩乐。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了，心慢慢地灰透了。久了，才猛然发现不知不觉中早已是浪掷了青春。

　　算了，找个差不多的人嫁个了吧。省得妈妈总用一种怜惜忧虑的眼光看着自己，就好象自己是商场里过季的时装，三看两看的，自己都恨不得给自己挂上一个七折起的牌子。

　　也想过等待真心的人出现，但他迟迟不见踪影，我又是这样地累了。我不是一个坚强的人，生命的路漫长又漫长，不过二十七年的光景，我已是累倦不堪了，天晓得居然还有人追求长生不老，我不明白，难道生活真的就这么让人恋恋不舍吗？

　　罢了，去相亲吧。相亲也就和古时的父母包办差不多了，无非是把旁人看来相配的男女二人捏到一起去。你别说，相亲也有相亲的好处，至少大家都是报着结婚的目的去的，省了不少心力。

　　一放出风愿意去相亲，我家的电话一个月内简直就没断过。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的人，早就不满意我的状况了。怪不得总说与众不同是行不通的，好在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众多的叔叔阿姨们自然要推波助澜，乐见其成了。

　　与傅见面的时候，已是这轮相亲热潮的尾声了。中国人真是爱做媒，人托人，人又托人的，最后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跑出来凑热闹了。不过，闹得虽凶，真正落实的，却没几个。凭我这样的这条件，还真轮不到我挑人，都是人挑我。那些男孩子，刚一听说我的年纪便一个个摇头摆手说不行不行，我事业未成，三五年内不能结婚，恐耽搁了女方云云。口气如出一辄，似乎都是同一个老师调教出来的。也难怪，二十七岁还没有男朋友的女人，不是生理有问题，就是心理有问题，即便是身心都好，但脸上都已刻上了结婚两个字，比患上了大麻疯病还可怕，自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了。

　　而傅，与他们是不同的。

　　傅并不出众，唯独一身低调但却质量上乘的服装，让我觉得舒心且顺眼。最恨现在满坑满谷比我这个女人身上衣服还斑斓的男人衣装，穿在身上，不是舞男也像舞男――只怕真正的舞男都未必有如此糟糕的品位。

　　第一次见面相谈还算得上融洽，本以为会继续进行下去。但一别过后，傅就失去了消息，虽有他的手机号码，但几次相亲下来，也多少知道没消息意味着什么。工作与生活还是机械重复着，只是在一个人独处时，心中难免有些遗憾与失落。

　　半个月后，我已快忘记了这次的相见时，傅却突然来了电话，约我周末见面。电话中他向我道歉，说是一直都在出差。我自然相信，为什么不相信呢？书上这样不是教导我们的吗：“但凡不知道的，对自己没坏处”。心中虽没狂喜，但淡淡的高兴却是有的。

　　就这样，同傅开始了交往。

　　也无非是看电影、逛商场、溜公园什么的。毕竟大家都是一把年纪，再也没那么的精力去满城找节目了。但就是这样，我还是感到了一丝激情，虽然与以前是不能相比了，可是有盼望总是好的。

　　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份感情，怕给他压力，怕他脚踏两条船，更怕又一次无疾而终。再加上父母总在边上担总了心事：周末怎么没出去？傅没约你吗？最近他怎么没给你来电话？你们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吧？你别为了见那帮狐朋狗友，推了傅的约会，让他以为你在约会别人，你要弄弄清楚，到底那边重要，你能跟你些女朋友过一辈子？……如此一番搅扰，半年里，我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终于，熬到了约见双方父母的一天。傅与我同年，他又是家中的独子，他父母希望我们能尽早结婚。而我的父母，如今在亲戚朋友们中也有了地位，说起话来，硬气了许多，越发把傅当作了我们家的大恩人、大救星，两人没事就算计着该给我准备什么嫁妆，生怕亏待了傅。这倒也好，连带着我也沾光不少，父母同我说起话来客气多了，家里的事也是有商有量的，原来结婚还有这样的好处。

　　眼看着婚期定了，开始按步就班地操办着结婚需要的一切。但我心中却总是懒懒地提不起劲来。看着新房中挂着的美伦美奂的照片，总觉得那上面笑得甜蜜、幸福的神仙眷侣不是真实的人。

　　傅是很高兴的。

　　至于我，我想我也不是不高兴的。

　　无论怎样，结婚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