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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为谁留

2002-07-24 10:01　作者：城市乡村猫　转自：东方网

　　叶子（我的未谋面的纸上情人，我们的学校仅只隔了三条街）来学校找我的时候，正是江南最惬意的初夏时节。阳光透过四四方方的窗子，暖暖地照着。我和衣躺在床上看一本《谁把流年暗偷换》。安印正念着给他第三任女友的肉麻情书“啊，如果你是美丽如花的朱丽叶，我就是那忠贞不渝的罗密欧……”说是给他润色润色。

　　叶子就那么轻轻地敲响了我的门。我还以为是检查寝室卫生的阿姨。在男生宿舍里，没有人会是这样温柔的，而且我们的寝室从来就没有女生光顾，即便我们对面的那个，女生总是趋之若骛，鱼贯而出。

　　我赤脚，穿拖鞋，“噔噔噔”跑去开门。刚想说出口，阿姨早。我却愣了。微笑的女孩，一头黑黑的长发在走廊的回风里飘啊飘的。

　　野草！她说。我想，她就是我日思夜想的叶子了么？叶子啊！我恍恍地说。那时候，不知好歹的安印还在读着他的情书“啊，如果你是赫赫有名的潘金莲，我就是那风流成性的西门庆！”叶子忍俊不禁，我也笑。安印抬起头来，吐吐舌头，不置可否地笑。

　　叶子进来，坐下，我泡了茶。安印说，他寄信去了。一边坏坏地说，一边用右手的食指敲敲左手的小拇指。我知道他的意思。因为这小子每天都向我推销他的大堆的泡妞秘诀。昨天他说，牵女孩子的手要从小拇指开始；如果没有什么动静，再乘机抓了她的手。我呵呵地笑，说，别把心也寄了呢！安印耸耸肩，学外国人无奈中的潇洒，临出门，还不忘示范那个牵手的动作。我用口型给他三个字：你——滚——啊。

　　叶子后来问我，你们做什么呢？我说这是我们寝室独特的再见方式。我撒了个玻璃质的谎，既浅薄又明亮。叶子说一声，恶心，而后指指我的脚。那一刻，我才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双关”。

　　我说不好意思，最快地穿袜子穿鞋子，还把衬衣的最上面的扣子解开。安印说过，不要全扣上了，那样难看。我说，叶子，可以走了！叶子又指指我的那一床乱乱的被子，我说，没事没事，反正晚上还要睡的。叶子说真懒，弯腰叠起被子来。我说，我来就行了。我总不好意思让一个女孩子这样做。叶子又说，这样懒，叫我以后怎么办呢。叶子明白说错了话，双颊绯红，我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知识感觉心跳在加速。我看见弯腰的叶子，那一头黑黑的长发在风中飘啊飘的。叶子叠完被子，背着我站着。我轻轻地用右手的食指勾起她的柔软的小拇指，叶子没有动静，我牵住了她的整个的手。走吧，叶子！我说，叶子脸红红的“恩”一声。

　　未能免俗地，我们去了杭州最有名的西湖。坐的是公车，本来我想打的算了，叶子不许我奢侈，于是随她心意了——其实也不是我的心意么？

　　初夏的西湖，风景如画。桃花盛开，柳浪涌动，小荷露尖，云淡风轻。我和叶子在西湖边上的长椅上坐下，叶子的长发，飘飘的，拂着我的脸，像极了小时候妈妈的疼爱。我说，叶子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呢。叶子狡黠地笑，说，我们一开始就在一起了，不是么？我也只好笑，大概笑是最能掩饰尴尬的。其实，一开始我从来没有想过；和叶子在一起的想法，是后来，很久之后才萌发的。因为那时候，我感觉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纸上精灵。

　　从西湖回来，我们去了杭州最繁华的延安路。我买了一块碎花的头巾给叶子。戴上头巾的叶子很是妩媚。想起曾经写给她的诗中“每一个深深的夜里，我拥着你的妩媚如梦”，我不禁有些得意了。

　　再乘公车送叶子回她的学校，已经是黄昏。叶子和我说了再见，我也是。进了校门，叶子好几次回过头来，微微地笑。

　　我就一直站在那一条街上。车流过去。人流过去。

　　我只看见自己瘦瘦的影子在夕阳里逐渐拉长，拉长。

　　我只看见叶子黑黑的长发在晚风中飘啊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