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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闪念

2000-08-15 09:35　

她的公司在１５楼。他的在１０层。偶尔，他们会在电梯里或出入大门的时候相遇。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和他会相逢而莞尔。面对稳健儒雅的他，她在平静的婚姻生活沉寂了１０年后，第一次又有了异样的感觉。每次相逢之后的一段日子，她都会想着他。细细地回味彼此从心底里流淌出来的愉悦微笑。

她是那种很沉静优雅的女人。平日里安安静静地把一份工作干得很出色，而又很淡漠于工作之外的人和事。容颜清丽的她，总是独自一人，挽着很精致的发髻，着很素色的衣裳，拎一只很小巧的包，充满了一种不随俗而很女人的气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的眼里，她似一朵高高的难以企及的云。当他这样感觉她的时候，开始对她露出某种好感的微笑。他是那种事业成功，风度和魅力也愈见好的男子。他见识过许多漂亮女子，但她的微笑，每次都让他如沐清风。

有一段日子，他出一次国。再回来的时候，他和她又见面了。在他等待电梯的走廊里。那一刻，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他向她微笑着致意。然而这一次比平常有了些许不同。他和她的眼睛第一次纠缠在一起。突然都无法移开。她的安静的周身传递着一种温柔的爱的气息。而最无法掩藏的眼睛又把心底里埋得很深的情感泄露了。后来她回味的时候，感到那是因为重逢的喜悦。而他则惊讶，她是一个很丰富的女人。重逢之后的情不自禁过去后，她对他的思念越来越浓稠起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她期盼着和他的再次相逢。

再遇见她的时候，在许多人的电梯里。她站在最外面。每次经过１０层，会让她从心里生出许多的柔情。当电梯悄然停下的时候，门外站着他。她向他微笑。

但他避开了她，向其他人摇头，放弃走入电梯，那神情仿佛是表示他不想使电梯再狭小。事实上，那一刻，他非常清楚地知道，他无法承受爱情。他的事业正平步青云。他还不想伤害美丽贤慧的妻子。这两条理由足以让一个成熟理智的男人悄悄地抽身而退。

他第一次拒绝和她同乘一座电梯。她茫然若失。随着电梯下坠，心情急剧沉郁下去，顿时涌起苍凉无边。情感是如此烫手又如此脆弱。她渐渐明白，刚刚浮出水面的爱情已经无疾而终。从此，很长时间，她和他竟没再见面。有时她会想起他，但知道那已成为过去。

春节上班之后，很忙碌。她天天加班到很晚。然后，有一天，下班的时候，她独自乘电梯。在经过１０层的时候，门开了。她面前，站着他。毫无缘由地，他们彼此微笑。他走进电梯里，站在她旁边。她合上了门。情人节快乐。突然他凝视着她，亲切地说。今天是情人节了吗她避开他的凝视，慌乱地答。他沉默，让静谧的空气中有了些许的暧昧。

这一段没有见面的日子，他发现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他无法忘却她。他于是终于等来了这个美好的日子。他想赴汤蹈火。

电梯停了。走出门去的时候，他适时地说，共进晚餐，好吗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对不起，我有个约会。他站住了。他没料到她会躲避。她快速地向门口走去。然后，招了一辆的士，绝尘而去。他怅然若失。他甚至没有时间送出他放在包中的一朵玫瑰。情感是如此烫手又如此脆弱。看茫茫人流，他想。

现在，偶尔地，他和她还会在电梯或出入大门的时候相遇。

彼此平静如水。

陶陶

转自上海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