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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爱情的钢丝上坠落

2000-10-18 09:31　

张燕对杨杰一见钟情。在四川成都一家街道造纸厂工作的张燕，自有了爱情后，真的快乐成了一只飞来飞去的小燕子。５年后，当她带着满脸的刀痕独自一人躲在阁楼里养伤的时候，她想，生命如果能停留在当初，多好可是人生的残酷之处正在于，当你知道错了的时候，已经无法重新选择。

一

大款吴保良是在１９９４年的春天走进张燕上班的那家工厂的。当他和他的奔驰车开进工厂破败的院落时，他能感到人们向他行注目礼。吴保良在这个城市里经营餐饮业，因为家财之巨而备受人们关注。他今天跑到这家小厂来，是帮他外地的一个朋友订一批货。

货仓在离厂区几百米的一个小胡同里，在前面领路的保管员正是张燕。４６岁的吴保良自命阅尽天下美女，可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张没有一点脂粉、纯洁、充满阳光的脸。包括张燕那件朴素的花格子衣服，那条在背后一甩一甩的粗粗的、黑油油的麻花辫子，那一跳一跳的轻盈的走路姿势，仿佛都在告诉吴保良，这是一个快乐的女孩儿。吴保良叹息一声，他简直在嫉妒她了。

吴保良毫不犹豫地替朋友在张燕的那家厂订了货。以后，他又几次要张燕拿新的货样过来。他每次约张燕见面都在不同的地方，这些地方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很豪华，很气派，它们也都是吴保良的产业。每次吴保良都极尽豪奢地招待张燕。跟对待别的女人不同的是，吴保良很规矩，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这只可爱的小燕子飞走，他只能采取这种方式，这也是他唯一的百试不爽的方式。直到有一天，他看到小燕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面对豪华不再有惊奇，而是一种安然的享用时，他感到时机到了。他诚恳地对她说：“不要回那间工厂了，陪着我什么也不用做，我包你要什么有什么。”

也就在这个时候，杨杰找张燕商量他们结婚的事。准备做新房的是一间又湿又潮的低矮的小平房，站在空荡荡的小平房里面，快乐的张燕第一次快乐不起来了，她喃喃道：“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差别这么大等一等，阿杰，我不想现在结婚，我要想办法让你享受到那样的生活，我们一定要拥有那样的生活。但是你要相信我，不论我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咱们的爱情。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是你的。”

在那天晚上，她向杨杰献出了她的贞洁。从第二天开始，她陪伴起了吴保良。

张燕从来不向吴保良提一个钱字，这让吴保良的内心很满足。他发迹后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动了真情，心甘情愿地将钱大把大把地花在张燕身上。每次给张燕零用钱，都是数千上万人民币。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张燕一转身，就把这些钱统统交给了杨杰。

就像女人里很少有像张燕那样又纯净又美丽一样，杨杰的帅气在男人中也是罕见的。可惜杨杰身上缺少一点男人奋斗的坚强精神，他对钱的需求比张燕还要强烈，因此，当张燕提出，要推迟婚期，利用吴保良赚一些钱时，他竟然没有阻拦，张燕把钱交给他，他也默默地收下了。

二

那吴保良跟张燕相处得越久，越觉得离不开张燕。终于有一天，回到家后，竟跟老婆提出离婚。吴保良的老婆叫王莉莉，在机关工作，王莉莉可不是好惹的，她很快就查到丈夫这样做全是为了一个叫燕子的女孩子，王莉莉心中压抑多年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她像一头疯狂的母狮子一样要跟吴保良拼命，先是抓烂了吴保良的脸，接着又提出条件：离婚可以，她一分钱也不要，只要一样东西：燕子的命。

结婚这么多年来，吴保良从来没见过妻子如此疯狂过，他还真被吓住了。他一筹莫展地对燕子说：“我老婆从来说话算数，你还是躲到外地，过个一年半载再回来吧。”

燕子冷笑一声。跟吴保良这一年多里，在纸醉金迷的生活里泡得久了，燕子早已不是原来的燕子。她一边修着手指甲，一边慢悠悠地说：“谁让你做那个结婚的梦呢。回家告诉你老婆，我是有男朋友的人，她的男人白给我，我也不想要呢。”

吴保良一听，当时火就上来了，他一个耳光扇过去，燕子白嫩嫩的脸上顿时起了几道血印子。一向把燕子当公主对待的吴保良，何曾对燕子说过半句重话，可他这一巴掌，却把燕子扇醒了：原来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公主，花了人家的钱，人家在心理上就是你的主人，高兴时有笑脸，不高兴了随意作践你。燕子当时就哭了，她跪着爬到吴保良跟前，抱着他的腿委屈地说：“我跟了你这么长时间，什么时候又有过男朋友呢我这么说，不过是为了骗过你老婆，不然她下了死手，倒霉的还不是我”

两个人闹了一阵，又好了。那王莉莉也真够神通的，这天不知用什么办法找到了燕子的住处。看到王莉莉满脸兴师问罪的样子，燕子吓坏了。情急中，她矢口否认她和吴保良的关系，并说她爱的人其实是吴保良的一位张姓朋友，她和吴保良有来往，是因为那位朋友和吴保良熟的缘故。王莉莉也认识张姓朋友，她当时强压住满腔怒火，冷冷地说：“如果发现你说了谎，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场危机暂且化解。张燕觉得，吴保良有这样一个厉害老婆，跟他继续保持关系实在很危险，就以吴保良不能和她结婚为借口，离开了吴保良。她一转身，又“跳槽”跳到一个叫沈亮的大老板怀中。

转眼到了１９９８年年底，张燕和杨杰暗地里一算，他们的积蓄已经达到几十万，这在消费水平并不很高的成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张燕也已厌腻了给人“包养”的日子，她跟杨杰商量，不如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过快乐自由的日子。杨杰说：“你以为我愿意看你向别的男人投怀送抱吗反正已经这样做了，不如再坚持半年，钱再多一些，我们后半生什么都不做也够吃够用了。”张燕想想，也有道理。

三

约定的半年时间就要到了，想到就要离开这个城市，张燕和杨杰再约会时，就不像以前那样小心避人。这天沈亮从外地谈生意回来，开着小轿车进入城郊时，突然发现前面河堤旁有一对嬉戏的青年男女，女人的身影是那么熟悉。他让司机把车子停下来，仔细一看，那女人果然是张燕。沈亮气得火冒三丈，但他毕竟是混世面的人，当时并没有发作，悄悄把车开走了。不出３天，他的手下调查回来报告，男的叫杨杰，是张燕处了５年的男朋友。

沈亮玩弄过的女性无数，没想到今天让貌似单纯的张燕给算计了。这天晚上，沈亮踢开张燕的房门，骂了一句：“下贱的东西，你敢用漂亮的脸蛋骗老子的钱，老子就敢花钱破了你的相。咱们走着瞧。”随后扬长而去。

在跟着沈亮这几年里，沈亮的手段之黑，张燕是多次领教的，她相信他说到做到。张燕从床上爬起来，颤抖着打电话给杨杰。杨杰空有一副高大的身材，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放下电话，张燕抱着肩膀想了半天，终于想起吴保良来。吴保良在黑道白道都有朋友，要制止沈亮非他出面不可。可是自己当初不顾吴保良的再三恳求绝情而去，现在直接求他不知肯不肯答应。可事态紧急，张燕顾不上太多，硬着头皮把电话拨了过去。

却说自张燕走后，吴保良认认真真痛苦了一段时间，他相信认识过的所有女人里，只有张燕对他是真心的，她离开他是出于无奈。现在张燕突然打电话找他，他的眼睛都亮了。可等张燕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跟他讲过之后，他的神情立刻黯淡下来，过了好长时间，他开口说道：“你在耍我，在利用我的同情心，幸好你跟我说明真相，否则我还蒙在鼓里。现在好了，我的心里也轻松了……”说完就搁下了电话。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张燕正走在回家的路上，黑暗中突然蹿出两个蒙面人，用小刀在她脸上划了几下……悲剧终于发生了。

躺在医院里的张燕痛不欲生。几年来，她一直在一种危险又无耻的生活里走钢丝，现在终于跌下来了，跌得很惨……幸亏还有杨杰，她所做这一切，难道说不是为了他么可是出事４、５天了，连杨杰的影子都见不到。她派去找杨杰的女友终于回来了，告诉她，杨杰已离开成都，不知去向。她急忙要女友到银行查她５年来“傍大款”所得的几十万元钱，结果是，所有的钱都已在两天前提取一空。

燕子当场就昏了过去

潘文伟

转自上海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