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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情歌(二)

2002-03-21 16:16　作者：柳傲霜　

　　坐在伊甸浓里，透过爱尔兰咖啡氤氲的热气看着子楚那张斯斯文文的脸。觉得他坐在一片烟雾之中，像一幅画，完全不亚于蒙娜丽沙的高贵。也许，男人不该用高贵这个词来形容。可是子楚的举手投足不会像吴燎那样的豪放大胆，而是含蓄儒雅的。虽然他和吴燎在公司里女同胞们心目中的位置已经到了国宝级的待遇，可是吴燎会毫不顾及地享受他的殊荣，但子楚却不会，在人前人后，他完全没有一点大男子的风格，反而是对人人都是那么的温和友善。也许我不该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因为他们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子楚面前，坐在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面前。我却还在想着那在一开始就在心底贬低的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概是因为我和子楚才是一类型，而对于吴燎那种另类型的会多多少少有些好奇吧。
　　
　　“烟花，在想什么？”子楚看我发愣就问我“哦，没想什么在想这是不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如果真的可以从他们中间选，我当然会毫无疑问地选子楚。当然，吴燎也是轮不到我来选择的。我也没有想过把他归列进来。
　　
　　“你希望是吗”子楚看着我。他的语气是在循问，但我看着他挚热的眼神却无法抗拒。
　　
　　春日的夜晚，微风凉爽而舒适给我一个很好的心情，就在那时，子楚牵了我的手。
　　
　　回到家里，已经快要夜深。我猜想吴燎大概这时还没有回家。因为我不在时他就吃不到免费的晚餐，没有免费的晚餐他是不会这么早就回来的。可当我关上身后的门，正想要开灯的时候，灯却自已亮了，应该说是吴燎打开了它。
　　
　　他穿着睡衣，看上去并不是刚刚才回来的迹象。
　　
　　“你在啊？”我扔下钥匙朝冰箱走去，刚才和子楚在一起只喝了一些咖啡和一点点心，现在的肚子已经在提抗议了。
　　
　　“你在外面吗？”他穿着睡衣在我的面前晃来晃去，一会去拿烟，一会又找烟灰岗。完全一幅主人的样子。
　　
　　我不理他，打开了冰箱的门。看见里面突然就富裕了起来。我从没买过的东西，和永远也都不会买的东西，全都出现在了里面，什么青菜，胡萝卜的，甚至还有臭豆腐……满满的，一不小心就要全掉下来。我费力地在其中翻找着我需要的食物，终于从中翻出了一根肉肠。然后关上了门。
　　
　　我和吴燎是相处了有些日子，也越来越熟悉起来，可那又怎么样？我不相信他会有这么好心。
　　
　　“这些都是你买的？多少钱？我算给你。”我嚼着肉肠要去找我的钱袋。
　　
　　“干吗这么客气，算我请你好了，以后你多回家煮几顿饭菜就好。”
　　
　　我吃着肉肠的动作停了下来，我不相信他会有这么好。
　　
　　“你会这么好？”我的确有所怀疑，莫非是他有求与我不成？他会有什么好事要我帮的？我一路狐疑着，看着他。
　　
　　他叼着烟的样子很酷。而且我也发现了他很喜欢靠着一样东西，做为支撑点，就好像他永远都站不直一样。这种姿态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的不正经。
　　
　　“我本来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是你没发现而已。”一股烟从他的嘴里流出来，满满的，笼罩了他的脸。
　　
　　这时，我看不清他的脸。就好像我始终没有看清过他的人一样。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如果说他轻浮，也没有听到过什么有关于他的风言风语。如果说他不正经，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的人品也有所了解。但要说他是一个很不错的人，自已又无法说服自已。
　　
　　“那谢了！我就不客气了”毕竟他住进来连房租都没有交过。
　　
　　“今天怎么这么晚？”一支烟很快就已经燃尽，他扔掉了烟头坐下来在我身边。我开始有点不自然，稍稍挪动了位置。
　　
　　“有事”我说“和子楚在一起？”他说得很轻极，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我愕然，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他今天中午约你的，你们每天中午都在一起吃饭。”
　　
　　那又怎样，难道这事不能说吗？我回答到“是的，干嘛？”
　　
　　“他和糖果有事。”他面无表情。
　　
　　“什么？”我一下子跳了起来，感觉有些好笑。
　　
　　“是你和糖果有些什么吧，你别乱拉罪名。”
　　
　　他是什么人啊？明明下午我看到的是他和糖果的亲昵，一转眼他却把罪名推到了别人的头上。我相信的是自已的眼睛，而对他，我终究还是没有看错啊。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看来先前对你的种种改观都是不能成立的。看来你应该是一个最不济的男人，如果你做了而敢于承认，我想我还不至于那么看不起你。可是你却把一些荒唐的事推到别人的头上。你原来是一个比我最初想像的还要坏的男人。我直到今天才总算看清了。”
　　
　　我对着他近乎与咆哮着，我不知道自已的怒气到底是来自哪里？是因为他在背后说子楚的不是，还是因为终究还是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他仍坐在那里，就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只是那炽热的眼始终看着我，我被他看得似乎有点无所盾形。在我这样指责了他以后，他只是看着我，却没有一点回应。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我一气之下跑进了自已的房间把门重重地甩上了。
　　
　　在房间里，屋外满天的星辰夺了进来。就在黑暗中我莫明其妙地流下了泪。我不知道为了谁而流泪？是为了子楚这样地被人诬陷吗？还是因为我恨自已当初对吴燎的第一印象，终于还是变成了一个事实。就在我几乎快要对他改观的时候，他却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就好像我对他正在一点一点累积的东西，顺间就被瓦解了。更糟的是，我却还对这些正在渐渐瓦解的东西而感到惋惜。
　　
　　我对吴燎的态度又回到了从前，甚至比从前还要恶劣。在公司里我们根本是形同陌路。仅管我知道他时不时地会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我。可我始终把他当成透明的一样。在家里，我尽量不和他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有时他在客厅我就躲在自已的房间里不出来，他回房间后，我才出来。有一段时间很奇怪，我们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底下，但抬头低头的，却始终都没再碰上过。只有冰箱不间断地被填满，才知道他还住在这里。
　　
　　我和子楚进展得很顺利，那件事情我始终没有跟他提过。因为我相信如此儒雅的子楚是不会做出这种脚踏两条船的事情的。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我频繁地看到糖果和吴燎在一起，难道，这不正是最好的说明了吗？
　　
　　如果说以前的我，心还有些摇摆不定的话。那么现在的我则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期盼。即使我那天是为了吴燎而哭，是为了他的无情无义而哭，是为了我不愿他是这样的一个人而哭；我也不得不告诉自已，他并不是一个好的理由，不是一个让我能够结束单身生活的好理由。
　　
　　立夏到来的那一天，子楚向我求婚了。当他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拿着101朵红玫瑰跪下来向我求婚的时候，夏季的风拂起了我的发丝，就好像它正泼乱了我的心湖一样。我在众人的一片哗然声中甜密地接受了他的求婚。当我手捧着这一束有我重量三分之一重的玫瑰时，我想我是找到了今生的依托，我终于不会再像我的名字一样，像烟花一样的，再会在天空漫无目的美丽了。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忙碌但很甜密，我想如果我一直坚持单身的话，我就领略不到了这种感觉。虽然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结束单身生活的，其实是吴燎。我和他就像白天和黑夜一样地交替着，虽然相距很近，却总是失之交臂。
　　
　　就在一切都已经快要尘埃落定时，那个叫糖果的女孩却突然跑到了我的面前。并且说了一些我不敢相信的事实。
　　她说她有了小宝宝。我说是吗，其实这并不难猜到了。就在我和子楚在一起的日子里，她也和吴燎在一起。她说她就快要和吴燎结婚了。我说恭喜。原来，他那样的人也会结婚。她说小宝宝不是吴燎的，我错愕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来这一趟，究竟意喻为何。她看见我的表情，对我说小宝宝是子楚的。我弄翻了我面前的咖啡，感到心在一滴滴的滴着血。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她？因为到了现在的这个时候，我真得不知道有谁还能够再相信了。可是冷静下来，想到她这个时候跑来说这些，不会是没有原因的。
　　
　　就在这间伊甸浓里，是我和子楚第一次约会的地方。而今天，我却坐在这里听着他和另一个女人的故事。
　　
　　原来糖果和子楚早在吴燎调来公司以前就已经在交往。而且交往密切。可是子楚知道了糖果有了小宝宝的事后却并不想负责而是提出了分手。糖果很绝望，几乎想到自杀，当吴燎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求生圈一样，她把什么都告诉了他，他并没有怕蜚短流长，而是一直支持着她。糖果说她很感动，这种感动也渐渐的变成了一种爱，她觉得外表看似轻浮的他，其实才是真正值得去相信和依靠终身的人。终于有一天她问他，“可以娶我吗”，他竟回答是的，她欣喜若狂，认为老天对她还是不薄的，她受过一次伤害，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圆满的。而那天，就是我误会吴燎后的那一天。
　　
　　走出伊甸浓的时候，我看出了糖果那已经略微有些突起了的小腹。可在午后的阳光下，她的笑脸却很灿烂，像一个孩子。
　　
　　我和她道了别。对了，我想起来我们都将快要成为新娘了。可是，呵！天意竟是无此的捉弄人。也许牺牲了一对新人，至少还有一对是可以圆满的吧。如果我能够选的话，我宁愿成为糖果，虽然受过一次伤，但得到的却是圆满。我知道她一定会得到的，因为我不准备再回头去寻找些什么了。我不是说了吗，也许牺牲一对新人，至少还有一对是可以圆满的。
　　
　　结局当然是我的婚礼取消了。而另一场欢庆的婚宴却如期举行。当我把戒指还给子楚的时候，我并不想打他几个耳光以泄私愤。因为也许我原本就没有爱过更何来的恨呢？相反的，我倒是幸兴我能够及早地看清楚他。那么一个儒雅的男人，原来在这幅外表之下竟是如此一个不堪的灵魂。而对于吴燎，我虽然最终没有得到他，可我知道，我曾经爱过这样一个重情又重义的男人就已经足够了。我非常高兴到最后我还是看清楚了他的本来面目。虽然这需要很大的代价，可是在我心里爱过的人，原来是如此的宽大，我真得很高兴！
　　
　　我又回到了单身生活，那一场风波平息之后，我的生活又归与平和。吴燎搬出去了以后，我的冰箱又开始变得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我也还在为供养着我的房子而整日奔波。曾经，我希望自已不会像自已的名字一样，不会像烟花一样，只在天空有片刻的璀璨。可是，也许这个名字，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一种预言。它让我只能像烟花一样，醉眼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