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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丹(搜狐网友) 欢迎网友投稿
记得那是在一九九八年年末,不甘寂寞的我忽然被一种求学的想法刺激得兴奋不已。在仔细研究了一个名校的招生简章后,我毫不犹豫地揣上几千块钱,直奔位于北郊的名校——我要报考该校的研究生进修班。进了校园,我感到空气格外新鲜,校园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和谐可亲。想到有可能置身其中,成为名校的一名就读生,我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
听课的日子是非常辛苦的。经过一周的工作熬到周六,当全家人还在冬日的清晨沉睡不醒时,我已棉衣加身,坐上了四处透风的小公共汽车,迎着严寒前往校园。虽说又冷又困,但重新找回做学生的感觉,足以使我无怨无悔。进了教室,听着名教授讲课,如同久旱逢甘霖。不经意间,窗外已大雪纷飞,好一派北国风光。至今我闭上眼睛仍能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那是一场北京少见的鹅毛大雪。雪花纷纷扬扬从天而降,如诗如梦,使人仿佛置身世外。
中午饭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到了。我出了教学楼门,看着眼前被大雪覆盖了的校园,一时间竟不知该往哪边走。“同学,一起去吃午饭好吗?”一声亲切的呼唤让我猛醒。立刻,头上多了一把遮雪的旱伞。我回头一看,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同学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眼中闪出探询的目光。我立刻从身处异地的陌生感中解脱出来,欣然应约同行。
午餐时刻,我们谈得很投机。其实基本上是我一个人在说。我不知为什么会愿意对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陌生男子滔滔不绝地倾诉心中的烦恼,而他总是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我,丝毫没有厌烦的意思。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又该去上课了。一出餐馆门,我愣住了。仅仅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大雪竟下了厚厚一层,根本辨不出道路的痕迹。我不觉叫出声来:“我一点也想不起来时的路了,该往哪边走呢?”他边撑开伞边笑着说:“跟一个地质工程师在一起,还怕迷路。”果然,跟着他,三转两转,很快就回到了我们听课的教室。
第二天是周日,停了一夜的雪又开始飘洒。酷爱留影的我,出门上课前特意带上了心爱的相机,在大雪中的名校拍照留念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午餐我草草吃完,请他帮我在名校的几个著名标志性景点摄影。他一口答应了。名校虽大,但他却似乎了若指掌,没有一丝的陌生感。我真是佩服他的定位能力。雪中的名校真是比想像的还要美丽。雪中的湖多了几分神秘,雪中的塔增添了一丝悲凉。这一切都被我收入画中。美中不足的是,我那相机不时出点小毛病,有点不太合作。往往是在一个美丽的背景下,我摆好了一个“POSE”,可他那边却连说“抱歉”,我嘴上不说,心里却想,一个堂堂工程师,连个傻瓜相机都摆弄不好(后来我才知道问题出在我的相机上)。虽然如此,但我还是感到很开心,这毕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天美,景美,心情更美。
回教室的路上,他告诉我,他姓刘,是从外地到北京来求学的,放弃了曾经拥有的三口之家,成了一个光棍。他说得很平淡,我却暗暗有点吃惊,他为什么对我说这些,难道我脸上写着“我是单身”几个字了吗?
下午授课的内容有些费解,我们不得不全神贯注地听讲,丝毫不敢分心。也许是为了缓解课堂紧张的气氛,老师不时提一两个问题让我们回答。当老师问到一个关于物体形状的问题并十分认真地在黑板上画出示意图时,坐在我旁边的他忽然忍不住乐出声来。看到我疑问的眼光,他小声解释说:“这种问题,我在家时,经常给我儿子讲,雕虫小技也。”果然老师的结论正是他的判断,这使我对这位地质工程师又有了新的认识。后来我们又曾就地质问题进行过闲谈。我告诉他,我有一个中学同学在地质队工作,一年到头生活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非常艰苦。他却说,地质学中还有一门学科叫城市地质,他就是干这一行的,一直工作在城市中。当我问他为什么要到这里学习与地质不相干的研究生进修班时,他说,他想广泛地学习一些东西,不光学习这个专业,还想再报另一个专业。等学完了,再重新找工作就业。我心想,真看不出他还有这么大的志向。
学习结束后我算了一下,那段时间,我竟然连续五十多天没有休息一天,身心的疲惫自不必说。幸亏有了他的同行,使我在陌生的名校中有了一丝安慰,陌生的课程也似乎不那么晦涩难懂了。每个周末的清晨,当我一路风尘从城市的另一端赶到课堂时,他已为我占好了一个靠前的座位。中午用餐时,我俩一个找座位,一个排队买饭,付帐方式当然是AA制了。饭后,我们逛遍了名校的每个角落,努力回忆着那久违的校园生活。与青春年少的在校大学生一起在书店里“淘金”,在小摊上讨价还价,我似乎又回到了美好的大学时代。
考试的时间就是学习的尾声,也是体力的极限时刻。考完几门课后,我只想快快回到家中睡它一天一夜,甚至没精力与他道一声别,连一个电话号码也没想起来问。只觉得将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在一起学习。但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我没能再踏进那个学校学习。所以竟与他失去了联系。至今想起来仍常常感到后悔。难道那段时光竟会象梦境一般找不回来了吗?
每当北京又下起大雪时,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我那雪中的邂逅,想起那把曾经为我遮挡风雪侵袭的伞,以及那伞的主人。如今你们在哪儿呢?是否已在我美丽的家乡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归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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