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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手，我的思念

2001-12-26 08:54　作者：新-栋栋　转自：创作园地

　　我的外婆，象其她所有中国传统的外婆一样，在子孙们的心目中是最敬爱的人。
　　
　　似乎所有中国的外婆们都更喜欢女儿的子女们。儿子的子女们常有抱怨姥姥偏爱外孙，其实是自己往往忽略了姥姥日常中的关爱罢了。记得小时候到外婆家总有好吃的、好玩的等着我。自己的小表兄、表姐妹们很是有些嫉妒。但他们也常沾了我的光，多一次吃到好吃的东西。小时侯，我只管享受最惠国待遇，长大了就想外婆偏爱的原因，读的书多了，经历的生活丰富了，才明白这一是中国传统妇女、传统母亲的爱，是一种女性特有的美德，是中国传统家庭社会性体现，所谓母女情深，这种爱延伸到下一代。二是并不经常在外婆身边，或许是距离产生的强烈爱吧。
　　
　　外婆有个红竹蓝子。“栋栋” 外婆常这样喊我。在我的记忆中，外婆从来未叫过我大名，一直叫我的小名。到了我参加工作都好几年了，听到她这样叫我仍然倍感亲切。小时侯最喜欢去看外婆，那时我很贪吃，其实是冲着外婆炕上吊着的一个竹蓝去的。在外婆的炕上靠墙角的屋顶上总是吊着一个红色的、圆型的竹蓝，看起来很漂亮。那里面就象是个聚宝盆，取不完好吃的东西。外爷、外婆的人缘和口碑很好，外爷是个聪明很能干的木匠，给许多人家盖房子，做家具，还带领大家修缮寺庙，积善积德，他们很受当地人的尊敬。我知道篮子里的礼品是比我年长的人孝敬外爷外婆的。每次跨进外婆的卧室，我的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哪个篮子看。妈妈忙她的事去了，外爷就出去拉他养的羊挤羊奶，新鲜的羊奶有些腥味，外婆从篮子取出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劝我趁热喝羊奶不腥。每次自己的小肚皮有些鼓起来后，才出去找小伙伴们玩。吃饱了，玩的也开心。外婆常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我们，当我偶尔回头看见她，她总是会心的一笑。哪个时候，我觉得所有的人当中，外婆是最好的。
　　
　　我最不会忘记的是外婆的那双手。外婆是一个勤劳善良的中国妇女。她总是从早上忙到晚上，一整天的干这干那，似乎她总有干不完的活儿，似乎总不知疲惫。忙完了厨房忙院子，忙完了自家帮别人家，总也听不到抱怨。我小时候的工作就两件事，吃和玩，我玩了一整天，外婆忙了一整天。天色晚时，我就被外婆找回家，摸爬滚打了一整天，时常身上发痒痒。这个时候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外婆就用她那粗糙的手给我捞痒痒。特别的灵，很快就舒服的进入梦乡。外婆的脚是小脚，但手却很大，粗糙而有力。那是一双劳动的手，到她六七十岁了，仍下厨干些活，身体很硬朗。我的美好的童年就是在外婆那双有力而粗糙的双手的抚摸下度过的。现在回想起来，那是我这一生中所感受到的世界上最美好的情感之一。
　　
　　去年回老家过春节，一到家，母亲就安排我去看外婆。外婆今年74岁了，已是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一个老太太了。但我仍能从她的眼神中分明感受到一种精神的神色。“栋栋，你回来啦，深圳的生活习惯吗？”。我托着外婆的手，心里一阵发酸。她的手再也没有以前那么有力了，手变的更加粗糙，外婆真的老了。当我用小小的力握她的手时，她居然也用同样的力握了一下我的手。我为之一震，这是我们婆孙俩的再次的交流。哪天吃完饭，外婆拉着我的手说：“栋栋，你的婚事怎么样了？”。我如实告诉她，我们在外工作很忙，全国到处跑，自己的事也些耽搁，还不能把外孙媳妇领回家。外婆说：“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应该重视自己的婚事了”。停了一会，她又说：“栋栋，你不要急，要找一个好的，总能找到一个好的”。说到这，我笑了，打断了外婆的话说：外婆，您想让您的外孙娶一个什么样好的呢。外婆表情变的严肃的说：“心底好的最重要”。当时，我真的有些感动，突然觉得：外婆好伟大啊！她用她质朴的一生所领悟的生活的真谛和一位有过高等教育的老人所产透的人的真谛何其的相似。其实，今年回家还真有些压力。年龄不小了，却还是光棍一个。回家碰到许多人都劝我赶快结婚算了，“要求放低一些吗”。是责备也罢，是关心也罢，心里总觉的另样的感受。外婆的一席话到是让我轻松很多。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农村女性，却用她对生活的热爱和认识教育、关心自己的后人。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呢！同外婆告别，她再次用她那双手紧紧握了握我的手。我的眼泪快流出来了，但外婆不喜欢男孩子流泪，我强忍住了。我对外婆说：外婆，您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有病一定要吃药，明年春节，我再回来看您。
　　一晃大半年过去了，再有一个月就是2002年了。我盘算着早点回家看看外婆，当自己在外不顺心的时候常常想起她，计划着今年从南方带些药给她。可是，昨天却得知外婆去世的消息。再有一个月，您就可以再见到您的乖外孙了，怎么就等不到了呢！我为什么不提前一个月回家呢！当外婆真正离开自己的时候，忽然感觉有许多话想对她说，哪怕是一声谢谢。外婆用75个年头走过了她的平凡一生。用她双手，用她的勤劳、善良、质朴和品德影响了她身边的几代人。她就这样轻轻的走了，对于外婆最疼爱的外孙，叫我如何不想她，怎一个“思念”了得！！
　　
　　外婆，您将同其她许多伟大的中国女性一样永远活在您的栋栋的心中！
　　
　　记得外婆曾问起我做什么工作，我解释做计算机…现在将我对外婆的思念发送到Internet(互连网)上。敬以此文献给我最最敬爱的外婆。
　　
　　栋栋 2001.1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