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与母亲在一起生活了三十年,人们常说严父慈母,但在我儿时记忆里的母亲却是不苟言笑的,她对于我严厉甚于慈爱,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和妹妹常因一点点小事被母亲责罚。
那时的我总觉得母亲不爱我们,有时甚至于觉得她不是我的亲妈,还在心底暗暗发誓我一旦能独立,一定会离开她,母亲喜欢听话的孩子,我由于常常和她顶嘴而使得她并不大喜欢我,比较起来她对妹妹更好一些,那时我觉得母亲是冷漠的。
稍大以后由于离家近的学校教学并不大好,父亲把我送到离家很远的一所学校,而父亲由于工作的关系不能来陪我,于是我和母亲就一起住在离家较远的地方,母亲为了我放弃了她所喜欢的工作,但她表面上对我还是那么冷淡。
记得那时我与母亲住在一个大杂院里,居住的人员很杂,条件比我家差了很多,而我那时又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对于声音特别敏感,在那种嘈杂的环境中总也学不进去,每次都是母亲向人家说小话求他们把电视 的声音放小,既便是这样我也没有觉得母亲为我所付出的心血。
不久之后,我们便举家北迁,可刚回故乡没多久,父亲便检查出患了不治之症,这个消息对母亲来说不啻为晴天霹雳,当时的我和妹妹都未成年,母亲便开始家里,医院两头奔波,还不时随父亲到北京求医,而我和妹妹那时并不太懂事,还经常惹母亲生气。
父亲去世后,生活的重担便全压在母亲身上,而母亲在这之前都是在父亲的呵护下生活的,父亲的去世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
开始的时候,我总能看到母亲在一个人偷偷落泪,这时期母亲的脾气愈加不好了,动不动就发火,生气, 我和妹妹都不敢太靠近她,父亲的去世也加速了我的成长,这时的我已逐渐理解了母亲,有时我也在默默地分担了她身上的担子。
这以后的日子,我与母亲的关系开始慢慢缓和了,母亲也变得平和了许多,但由于父亲的过世,我们家的经济条件急转直下,在那段艰苦的岁月里,我们娘仨相依为命。
还记得那段时间正是妹妹初中毕业,凭她的学习成绩上高中之后再考大学几乎是不可能的,于是她的出路也正是母亲最发愁的事情,当时母亲四处奔波,多方求人,还独自一人夜晚摸到妹妹后来所上的技校校长家里求他,终于使妹妹如愿以偿地上了那家技校,而当时能上这家技校就意味着日后工作不成问题。
今天想起来,那时的母亲是多么不容易。
等到我参加工作后,我们家的境况便有所改变,而母亲这时已衰老了许多,我和母亲的关系也变得更加隔恰了,记得刚参加工作不长时间,由于工作关系,我有一天加班到很晚,在这之前我告诉母亲可能会稍晚一点,可一忙起来就忘记时间了,当时家里没有电话,所以既便晚了也无法再通知母亲,可不久之后门卫告诉我母亲过来找我了,这时已近深夜,真不知母亲是怎么来的,
见到她的一瞬间,我既感动又埋怨她,这么晚了出事怎么办,母亲却说她在家里反正也睡不着,就想出来走走,哎,我的母亲呀。
母亲后期变得开明和豁达了许多,在我和妹妹的婚姻问题上,她从来没有横加干涉,还记得当初曾经有个家世很好的男孩子追求过我,他们家和我外祖父关系很好,我母亲当时很愿意,而我并不喜欢他,直到后来我也没同意,而母亲也只是劝过我,而后对于我的选择,她并没再说什么。
不久之前,我的妹妹既将远嫁到异国它乡,而母亲除在我面前哎声叹气地不放心她的前途,当着妹妹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直到妹妹随丈夫离去,在飞机场送别的那一刻时,她看着妹妹的背影止不住的泪如雨下,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妹妹的再次归来,她才放心了许多。
有一个时期,母亲舌尖上长了一个小小的瘤子,当时她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事隔许久,才想起来到医院去看,我通过朋友找到一个很有名的医生,她割去瘤子时告诉我要做病理化验,听到这话我顿时恐慌了起来,直到化验结果出来后证明是良性的,切除后便没事时,我才算吁了一口气,这时的我已深深了解到母亲对我有多重要。
虽然结了婚,我却一直与母亲同住,她在我身边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分享着我的快乐,分担着我的痛苦,甚至于在我经历一生最艰难时刻时,是母亲用她嬴弱的臂膀支持着我,帮助我走出困境,而我生病时,母亲则不顾年老体衰,日日夜夜陪在我身边,直至我康复。
经常地我在心里默默祁祷,愿母亲健康长寿,是母亲给了我生命,也是母亲创造了我的人生。
母爱如海,亲恩如山!
版权独家所有,不得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