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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只爱这一次

2002-05-17 11:15　转自：大众网

　　采访人：麓雪
　　被采访人：李博，２６岁，公司职员
　　采访地点：名人茶馆
　　采访时间：２００２年３月３１日
　　他曾经拥有世间最美好的爱情，但结婚一周年纪念日刚过，她就永远地离开了他，他能走出痛苦的深渊吗？
　　《西雅图不眠夜》：自从妻子玛吉病逝后，山姆就一直带着８岁的儿子乔纳默默地生活着。他谢绝了朋友的安慰和再婚的介绍，他相信真正的爱只有一次，他永远不会再找到像玛吉一样的女人了……
　　２００１年４月的一天，这一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的日子。
　　由于我们双方的老人讲究过农历，所以我们的结婚纪念活动在此之前几天已经进行过了，说实在的我们还深深地沉浸在甜蜜之中呢。
　　那天下午我们通了很长时间的电话，主要是讨论过几天岳母过生日的事，买什么，大约要花多少钱等等，所以回家时我就不是很着急。我上班的地方离家很远，在路上一般要一个多小时，或者坐汽车，或者坐火车，汽车贵但时间随意，火车便宜但靠点，那天不着急所以我选择了坐火车。在车站，我存放了一辆自行车，在春天的晚上，迎着飘舞的杨花，我慢悠悠地骑着车朝家走去。想着就要到家了，心里真有一种温馨感。
　　也就走了一半路，碰上了我妹妹，她走得很快，打个照面竟没看见我，等看清是我，慌慌张张地张嘴就说：“哥，你别急，我姐没大事。”说完就走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别是出事了，脚下便快蹬，远远地看见我家院子里围着一群人，我在人群中看见了我父亲，当时我就觉得脑子里像是失血了一样，飘得厉害，同时闪着各种各样的可怕场面：家里失盗？小锦突发急病？还是……我不敢想了，挣扎着骑到近前，我父亲扭过头来，一看见我，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李博，小锦不行了，小锦不行了……”我一下子就晕过去了。
　　平时，小锦骑摩托车上班，为了省些油钱，就一次买几十升油，放在我家楼下的小储藏室里，那个小房里没灯，晚上进去什么也看不见。很可能是长期在小房间里存放汽油，使那房间里汽油挥发的浓度很高，但人没有觉察，小锦想给摩托车加油，进去看不见，用打火机照亮，结果引燃了汽油，前前后后也就几分钟，但由于是油气燃烧，所以着得快也着得很充分。
　　等邻居们报警，消防队来灭了火，小锦已经停止了呼吸。
　　我后悔，我自责。
　　如果那天，我是坐汽车，能比坐火车早到两三个小时，小锦完全不必自己去加油；如果我能再勤快些，把储藏室的灯修好，小锦就不必用打火机；或者我能想到，买个手电筒也好；如果……
　　我无数次地设想那天的情景，觉得一万次地可以避免灾祸的发生，也应该努力去避免。
　　但没有，小锦确实走了，在我们度过了一年的幸福婚姻生活的那一天，她舍我而去。
　　对我来说，这一生很难再发生比这更痛苦的事情了。如果是财产损失，我年轻，我还有的是机会重新挣得；如果是疾病，还能给一个过程让我逐渐接受，如果……
　　可是逢此大难，让我到哪里再找回我的爱人？
　　足足有一个星期，我躺在床上，不能思考，不能睡觉，不能吃东西，等我从床上起身时，人憔悴不堪，走起路来天旋地转，一吃东西就吐，到医院住了几天才有了点力气。我知道我得活着，为了思念我也得活着。
　　从旁人眼里看来，我们两人并不般配。她长得美丽，娇柔可爱，而我也就是个一般人；她父母是干部，我家是普通工人；她在机关上班，我在公司就职。可她就是在众多的选择中选择了我，我想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我们是通过朋友认识的，从一接触开始两个人就很有话说，说不完的话，别人要是在一边旁听，准会觉得有些无聊。我们的恋爱很普通，没什么浪漫的情节。那时我们都在上夜大，每天都重复的是下了班一起去学校，放了学一起回家。有一次放了学，她没骑车，我用自行车带着她，她在后座上，突然说了一句：“李博，以后你会不会欺负我？”我立刻停下车，对着前方大声地说：“我保证，以后我保证不会大声喝斥你。”她没出声，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又说：“你绝对有权威！”她还没出声，我回头一看，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在抹眼泪。
　　恋爱时，她曾因腹部手术住进了医院。术前，她就十分紧张，害怕得不行，我也紧张，但要强压着自己做英雄状。手术那天，她在里面的时间很长，我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个小时，根本坐不下。等她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时，面无血色，头发都是湿的，天并不算热，我知道肯定是紧张出的冷汗，大夫说由于她太紧张了，麻醉效果不理想，所以用的剂量比较大，要家属不停地喊她。她父母身体不好，我让他们都回去了，那天晚上只有我一个人在。我不断地轻声喊她，忽然，她不是很清楚地喊着什么，这时很明显她的意识还不是十分清醒，我仔细地听，原来她在一声声地喊我的名字。
　　我的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了，此前虽然我们在热恋，但由于都比较年轻，从未说过结婚的事，此时此刻我心中涌现了一个无比明确的念头：此生非她不娶。我捂着脸，忽然有一只手在轻轻地摸我的头，我一抬头，是小锦。她说：“你哭什么？是不是我不行了？我死了吗？”我笑了：“你死了怎么会知道我流泪了呢？”她不说话了。过了好长好长时间，她说：“李博，我们结婚吧。”
　　她出院后半年多，我们结婚了。
　　我在一间不大的公司里工作，工作压力很大，她总是知道如何缓解我的压力，所以单位上一直比较重视我。婚后的生活我们很幸福，她经常在家人、同事、朋友面前夸我，反正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幸福洋溢的感觉。
　　结婚一年，只有一次我们发生了比较严重的冲突，什么原因引起的我已经想不起来了。她一生气就脸色发白，我为了避免事态继续扩大，就躲到卫生间里坐在那里抽烟，想等她气消了再出来，谁知，我在里面睡着了。后来，她哭着把我给叫醒了，内疚地说：咱们再也不吵架了。
　　让我欣慰的是我实现了我的诺言。
　　《西雅图不眠夜》：为了调整心情，山姆决定离开芝加哥到西雅图去过一种新的生活。
　　在这一年里，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走后，家里的一切我都没动，保持着那一天的样子。甚至我不肯洗枕头，因为那上面还留着她身上的味道。我久久地沉浸在回忆中，人越发地不爱说话。
　　我不愿意把我的坏心情带给父母，所以很少回家。
　　朋友们十分关心我，或是轮番地陪着我，或是约我出去，想出各种各样的话来劝解我。
　　单位也很照顾我。
　　但是，一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我依然如故。我像个祥林嫂，守着自己的回忆不肯出来。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任性地宣泄着我的坏情绪。渐渐地，朋友们在一起时很少有人再陪着我悲伤了，单位对我的不振作也越来越不耐烦，终于我被炒掉了。
　　我不埋怨谁，我知道没有人会无限期地照顾你。我很痛苦，觉得特别孤独，在人头攒动的大城市里，人是多么的渺小啊，别人都在幸福着，在兴致勃勃地生活着，只有我一个人每每地检视自己的创伤，独自黯然神伤。当初，家人也好朋友也好，他们也很悲伤，但是时间改变了他们的心情，而我还在痛苦。与他们的改变相比，我就觉得我的痛苦特别强烈，我害怕过节，我害怕休息日，甚至害怕阳光明媚的天气。我抽烟，喝酒，爬山，打球，睡觉……我找不到一种能够缓解痛苦的方式。
　　直到有一天，我偶然地听到我们都喜欢的一支歌——周华健唱的《让我欢喜让我忧》，我忽然悟到，小锦不会喜欢我现在的状态的，我应该开始新生活。第一次，我自觉地在没人催的情况下去理发，甚至去买了一件Ｔ恤。
　　我开始看报纸上的招聘广告。一个月后，我应聘到东营的一家公司任职。
　　在东营的日子里，我把对小锦的思念藏在心里。只是下班后，我会沿着人迹稀少的大街慢慢地走着，微风拂面，就好像小锦的长发划过我的脸。拼命工作之余，在只有我一个人的公司里，好几次我痛哭失声，几近崩溃，惟有那一个念头——小锦不喜欢我委靡不振的样子在支持我。
　　三个月后，我调了回来，生活状态也调整了过来。
　　我要把她的坚强接过来，要在小锦生活过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西雅图不眠夜》：安妮终于决定去赴约会，山姆与安妮一见面就立刻明白了对方是自己要见的人，也正是自己内心中所希望的伴侣。乔纳伸出双手，一边牵着父亲，一边拉着安妮，三个人一起走进了美丽的夜色之中。
　　麓雪的话　《西雅图不眠夜》讲述的是一个丧妻的男子久久沉浸在痛苦中，在他的小儿子的帮助下通过全国广播的谈心节目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自己新的伴侣。这个故事十分浪漫，甚至有距离现实的色彩，然而，贯穿影片中的那一股淡淡的哀愁，一丝浅浅的温柔，那无穷无尽的爱意，却使观众能完全沉浸在影片所营造的气氛中，为主人公或悲或喜。当影片结尾父子两人离开帝国大厦而安妮面对着寂静而空无一人的顶层，观众无一不被感动，为他们的错过而伤感。但接着柳暗花明，儿子又带着父亲回来了，两个有缘人终于见了面，观众这才舒了口气，可谓真是缘分啊。
　　在现实社会中，丧失配偶的人不在少数，但只要热爱生活，丧妻男子生命中的第二个春天就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