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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往往是易碎的

2000-09-07 10:07　

“自由恋爱”对于现代青年来说似乎已经是一个过时的名词，因为在这个年代，还有谁不是“自由恋爱”的呢？不但年轻人，就是长辈们也接受了自由恋爱。但是，很多父母所能接受的子女自由恋爱是要有条件的“自由”，比如要考虑对方的家庭出身、经济条件、社会地位等等。没有人会认为父母有错，父母的愿望也无非是希望儿女能够幸福、快乐，希望用自己有经验的眼光来挑选子女未来的另一半。父母的初衷是好的，但是，往往有时事与愿违，父母过多的干涉带给子女的反而是痛苦和不幸。纯洁的爱情更多的是感觉，而不是家庭出身，不是经济条件。从这个意义来讲，子女也没有错。这样的事情，谁也无权评判对错。但是，无论对错，结束一段感情都是痛苦的，就像下面这个故事里的男主人公，从他的字里行间我们几乎能够体会到被迫结束自己的爱情时那种心痛欲碎的感觉。

光阴荏苒，转眼间宇已经在这个跨国公司里工作了三年，从一个浑浑噩噩的毛头小伙子变成了一个精明强干的白领贵族，西装革履，出入高级写字楼，每月取出不菲的薪水，去酒吧，去他钟爱的野外生存俱乐部，已经成为惯例。大学时代的坐骑―――飞鸽２８车，早已尘封在一个破旧的车棚里，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银灰色的富康。现在的生活，恐怕是遥远的她和她的父母当初无法预见的。和她的故事是宇在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中惟一一次让他感到绝望的事情。这一段大学时代的故事，之所以被称为故事，是因为相信它的人不多。宇的朋友们戏称这个故事应该发生在１００年以前。但只有宇自己知道，它确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宇和她是同一个系的同学。当年的她是大家公认的校花，貌美如花，舞姿优美，文采出众。而那时的宇除了会耍点小聪明以博女孩子一笑以外，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但当宇“不知天高地厚”地邀请她去看电影的时候，她居然欣然同意，事后她说她早就盼着他的邀请。宇不知是应该感谢上苍，还是应该感谢自己。那一晚，在宇的印象中最深的就是走出赛特，当他和她的手自然地挽在一起的时候，街灯骤然亮起，似乎为他们而亮，喧闹的大街上仿佛只有他和她。宇骑车穿行在树影婆娑的街道上，和坐在后坐的她愉快地交谈着，宇觉得，他感觉到了爱的滋味，这种滋味是他无法用语言所描述的，而只能用心去体会。似乎他为她已经等了一世。

从那一晚开始，他们的心就紧紧连在一起，两情初相悦的一对年轻人随着了解的加深而更加亲密。在宇生命中的前二十年，他从来没有这样用心用情地爱过任何一个人。她可以使他狂笑，也可以使他痛哭，她的一切让他着迷，宇从不知道，他可以这样爱一个人，爱到痴狂，爱到没有理智，爱到不顾一切……初时，宇还不相信他们能爱很久，因为似乎大学校园里的爱情只能在大学校园里生长，走走看吧。他们不是一见钟情，没有火一样的热情。但这一走，就走了两年，那火一样的热情不但有了，而且几乎把他们熔掉。宇疯狂地爱上她，似一个从未恋爱过的人，对她的一切顶礼膜拜，包容她的一切―――有时柔情似水，有时又任性暴躁。她已经成为他的一切。她的怀抱是宇的界碑，进去了，便与世隔绝。他爱她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

有人说过，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然而，宇和她的故事的开始是那么美好，那以后，却是一场极大的风雨。从他第一次站在她父母的面前开始，她的父母就对他进行了一番细致的调查，之后，认为他的家庭、他的人配不上自己的女儿，并且禁止他们继续来往。这一切对他们来说不啻晴天霹雳，她的哀求、眼泪换来的是父母声泪俱下的一句“我们是为你好！”她无奈，那个早上，哭肿了眼睛去见宇，告诉他自己怎样被伟大的母爱击倒在地，宇沉默无语，只是感到自己被一种深刻的绝望所控制。那个晚上，他欲哭无泪，欲语还休，只是疲惫地握住她的手，那一刹那，心如刀绞，知道这一世厮守的诺言已成空话，宇心中雪亮，已无须多谈。她非逆子，宇也不想她违背父母。从此，他们闭口不谈盟誓、不谈将来。他们已经没有将来。这段轰轰烈烈、美丽而易碎的故事终于落下帷幕。宇几次泪湿衾枕，心痛难挨，待到天明，擦干眼泪，知道回天乏术，便不再死钻牛角尖，但却再也不能似从前一般无牵挂地快乐。一直觉得自己像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怕见阳光，终日忙忙碌碌，却已没有生活的乐趣。泪水已干，都化做不尽的柔情，一点点侵蚀着他早已疲惫不堪的心。宇也曾怨恨过她的懦弱，也曾希望自己如她父母所愿般高贵，但更怒于她父母的不公。最后一次见面，她曾含泪说道：“如果这段刻骨铭心的爱都不能有结果，那我再也不会去爱。”那种语气，至今让宇心痛不已。宇并没有淡忘这一切，在他看来，她父母斩断的不仅仅是他们之间的联系，同时还斩断了他们追求爱情的动力。当爱情被人为制定的一些标准去衡量、去搭配的时候，那已经不是爱了，那只是一种被操纵的感情。

时光飞逝，毕业后的宇也曾得到一些她的消息，知道她还守着她的父母，宇没有勇气去重拾这段旧日的故事。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生活还是要继续。只是宇希望，下次路过赛特的时候，那里的灯光不再耀眼。

转自无锡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