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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痴心付与谁

2002-03-04 09:31　作者：苇笛　转自：北京日报

　　这是一个来自阿拉伯国家的故事：有一对恩爱夫妻，妻子貌美如花，丈夫英俊潇洒。不幸的是，正当盛年的丈夫却患了眼疾，最终双目失明。望着心如死灰的丈夫，妻子心痛不已。她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分一只眼睛给自己的丈夫。
　　
　　手术非常成功，失明的丈夫重又看到了世界，看到了自己的妻子。然而，令丈夫失望得难以容忍的是，失去了一只眼睛的妻子竟然丑陋若此。日日与妻子相对，丈夫心中再无一丝柔情。他开始厌倦她、冷落她，因为她不再双眸生辉，不再脉脉含情。
　　
　　而她，默默地忍受所有的一切。她爱他，不在乎为他付出怎样的牺牲。对她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的笑容更灿烂的阳光。然而，令她痛苦不堪的，他的笑容却再也不属于她了。在没人的角落里，在无尽的暗夜中，她独自流泪，用一只眼睛。
　　
　　终于有一天，不义的丈夫抛弃了糟糠之妻，另攀高枝去了。
　　
　　这是个凄凉得令人心碎的故事，但我却相信它的真实。
　　
　　其实，何止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就在我们的身边，这样的悲剧又何尝不在轮番上演？
　　
　　她本是个才华横溢的女子，读书的时候老师家长全都对她寄予厚望。大学毕业两年后，她结了婚，丈夫是她的同行，在另一家单位工作。
　　
　　婚后，她收起了心爱的专业书籍，尤其在孩子出世之后，她更把精力全都倾注在心爱的小家上。她用自己的聪明来为丈夫烹调美味的饭菜，她用自己的才华来为孩子缝制新颖的衣衫。而她的丈夫，偶尔下一次厨房，也会被她连拉带拽地推出去：“去去，一边歇着去，有时间就好好看看书。”在她的全力支持下，丈夫从助理会计师、会计师到注册会计师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过来。而她呢，依然是单位里一个极不起眼的小会计。当昔日的师友为她感到可惜时，她只是微微一笑。每个人对幸福都有不同的理解，对她来说，有了一个美满的家，还有何求呢？
　　
　　一年年过去了，她的丈夫在仕途上一帆风顺，科长、处长、局长步步高升。像许多有了权有了钱就堕落的男人一样，随着手中权力的加重，丈夫对她这个“黄脸婆”日益厌倦。从与“小蜜”打情骂俏到公然出双入对再到金屋藏娇，丈夫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哭过、闹过、苦苦哀求过，可他却始终无动于衷。说得重了，他便把脸一沉：“你不愿过就离婚！”而离婚，绝不是她所要的结局。
　　
　　守着一套大大的房子，她孤灯只影地打发着苦寂的时光。不要说朋友，就连孩子也看不下去。女儿不止一次地劝过她：“妈，您何苦呢？干嘛不离婚呢？”孩子的问话令她泪如雨下，她只能搂着孩子哽咽道：“孩子，你不懂！”是的，孩子不懂。她不是没有自尊，她不是不懂自爱，她不是没有屈辱，只是，她那样深地爱着他，实在舍不得他啊。
　　
　　也许是应了“多行不义必自毙”的古话，在他“知天命”的那一年，一纸逮捕令出现在他的面前———因为贪污受贿。
　　
　　从他锒铛入狱的那天起，他的情人就失去了踪影，据说，是卖掉了他送给她的房子还有家具，携着所有的金银细软远走高飞了。而此时，那个已被他抛弃多年的“黄脸婆”却站了出来，不惜一切地为他奔走，拿出了家中所有的积蓄，还变卖了房产替他归还贪污的款项……她的努力，终于使他得以从轻发落，他被判处三年徒刑。
　　
　　在狱中，他跪在她的面前痛哭流涕，他骂自己瞎了眼，他恨自己认错人，他许诺出狱之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而他，似乎真的记住了自己的诺言。在初出狱的日子里，他守着她，陪她买菜做饭，陪她看电视，陪她外出散步……晚上，凝视着他熟睡的面容，她满足地叹息着。她觉得，自己多年的煎熬终于得到了回报。
　　
　　这样的日子并未过多久，他便下海了。随着他的生意越做越大，缠绕着他的绯闻也越来越多。起初她并不相信。她忘不了他跪在她面前发下的誓言。然而，有一天，她亲眼看见他搂着一个女孩走进了一家旅馆。此后没多久，他又一次离开了他们的家……
　　
　　我不知道，这样的女子，是可敬、可怜还是可悲。我只知道，千百年来，这样的女子一个又一个在我们的视野里闪现。
　　
　　千金小姐王宝钏抛弃荣华富贵苦守寒窑十八载，终于等回了衣锦还乡的薛平贵。然而，在他的身后，却是年轻貌美的代战公主！十八年的相思十八年的守候，换来的只是十八天抑郁的日子。有谁知道，王宝钏离别人世时，心中是悔？是恨？是苦？是甜？别人无从得知。那么，还是让我们来听一听杜十娘自绝前对她“情郎”的怒斥：“妾椟中有玉，恨郎君眼中无珠！”字字血泪中，杜十娘已自沉水底。对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得上爱的毁灭更令她绝望的呢？
　　
　　也许，女人就是为爱而生为情而活。一个女子，不论她貌若天仙还是丑若东施，本质上都渴望至死不渝的真情。女人不怕粗茶淡饭，女人不惧含辛茹苦，只要她的身边，有一个生死相依的男人。为了爱，不要说荣华富贵青春美貌，就连自己的生命，女人也都舍得付出啊！然而，千百年来，女人的一片痴心，又有谁堪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