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学阿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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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4-17 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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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宿舍的哥们都各奔东西，有人做了教师，有的进了政府机关，还有的去了大公司，而阿开却去了广州干起了保险，据说这几年捞得是风生水起，钱赚了不少。不久前，他从广州到武汉，热情邀约我们几个老同学聚一聚。见面了，只见阿开头发纹丝不乱，脸刮得铁青，西装笔挺皮鞋锃亮，俨然一高级白领。我们几个同学都感叹，说室友好几个，还是阿开最有钱，开始是羡慕，继而是不平，内中就有直性子的哥们直嚷：凭什么你小子就有这么好的日子，今儿个不行，你钱来得容易，非大宰你一顿不可。
阿开笑而不答，只是殷勤地满足着我们提出的每一个要求（当然我们也是有分寸的）。晚上又聚餐，大家都喝了些酒，高兴加伤感，阿开也有了几分醉意，他红着眼睛对我们说：我的钱你们认为来得容易是不？接下来他给我们讲了两件事。
他初到广州那一年，人生地不熟，仅是凭着一腔热血和对保险业的向往干上了这行当。上手后他才真正感到这个行当的艰辛和不易。挨家挨户搞“地毯式轰炸”一直到成为“最不受欢迎的人”就不说了。就说有一次，他去一个已谈得差不多了的客户家里办理正式手续，正碰上客户夫妻俩在激烈争吵，他刚斟酌着说出一个“保”字，那个女人不知怎么啦，突然顺手抄起桌上一个洗脸盆，也不知是些什么水，浇得他满头满脸满身，而其时是深秋。可他什么也没说，仍然平静地办完了手续。
还有一次，他去他的一个客户家办理理赔。这个客户投的是大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几天前不幸遭遇海难，家属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他，他一听二话没说，骑上摩托车就走，结果在半路上和一辆小车相撞，好在没有大碍，他去医院缝了几针，把脱臼了的胳膊用纱布吊着，就去了客户的家。等他安顿好客户一家后，才发现那条脱臼了的胳膊已肿得像大腿一般粗了。
阿开说完他的故事，席上所有人都沉默了。过了好大会儿，内中有个哥们说：你也不容易。
王普
转自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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