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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心母亲“红杏出墙”要离婚女儿出庭指证婚外情

2002-09-10 09:40　转自：光明网-生活时报

　　2002年5月，湖北省荆州市一法院在审理一起离婚案时，离婚夫妇的女儿当庭站出来作证，戳穿母亲的谎言，证明其与他人非法同居的事实。法官们据此判出了新《婚姻法》颁布实施后，湖北省第一个无过错方离婚获赔案。被告程良柳获得赔偿4000元，成为湖北省因为无过错而获得精神损失赔偿的第一人。

　　妻子红杏出墙

　　1977年2月，经人介绍，程良柳与同村的梅玉芝喜结良缘。

　　婚后几年，他们的女儿程晓芳、儿子程华相继出世了。孩子的到来，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希望与生机。可是，从1992年开始，闲来无事的梅玉芝爱上了打麻将，常在对门的程友斌家一打就是半天。渐渐地，她与程友斌打得火热起来。论辈分，程友斌应该把程良柳称“叔”，但由于他比程良柳大一岁，加上程良柳生性木讷、不善言辞，而程友斌这些年在外面做鸡蛋生意赚了些钱，见多识广，所以压根儿就没把程良柳放在眼里。

　　梅玉芝迷上了打牌赌钱，有时彻夜不归，家庭的重担就落在了程良柳一个人身上。后来，村里有了关于程友斌与梅玉芝的闲言碎语。刚开始，程良柳有些不相信，质问妻子，梅玉芝死活不承认。

　　这年腊月，程良柳的侄儿准备结婚，经济拮据的程良柳便去向程友斌借钱。程友斌提出要算高额利息，程良柳只好回家让妻子梅玉芝去借。梅玉芝刚开口说明来意，程友斌便满口答应，并借机向她提出了非分要求。半推半就中，梅玉芝答应了他。

　　此后的一年多，两人背着程良柳多次苟合。这一切都没瞒住程良柳的母亲，为了这个家，她一次次苦口婆心地劝儿媳收手。但此时的梅玉芝已经陷入了婚外情的泥潭不能自拔，她认为婆婆碍了她的事，便指桑骂槐地赶走了老人，并继续有恃无恐地与程友斌鬼混。

　　处于“桃色新闻”舆论的中心，程良柳以及程友斌的妻子是最伤心的两个人。1995年，程友斌的妻子提出了离婚。离婚后的程友斌索性跑到湖南岳阳租下房子，梅玉芝则以贩鸡蛋为由，长期和程友斌双栖双宿。

　　有一年冬天，村里一户人家盖新房，挣钱心切的程良柳前去打短工。在抬预制板时不小心被绊倒，预制板压在了他的左股骨上，左腿瘸了，再也不能犁地挑担栽秧割谷了。女儿程晓芳看着父亲每天身心疲惫的样子，为了分担父亲肩上的重担，年仅17岁的程晓芳只身去广东打工了。

　　1998年春节前夕，梅玉芝心血来潮回到家里。她东家进西家出，逢人便说准备过完年带着丈夫和儿子去南方打工。正月十五后，梅玉芝果然带着程良柳和儿子程华去了广州。到广州后，程良柳好不容易在一家通讯器材厂的食堂找了一个喂猪的活计，儿子也在另一个工厂做粗活。可梅玉芝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闲了几天后，她说自己不愿在广州打工了，想回湖北老家。无奈之下，程良柳只得将她送上了回家的火车。

　　1999年春节，程良柳和儿子兴冲冲地揣着血汗钱回家过年，走进家门时却愕然了，家里竟然一片冷清，梅玉芝根本就不在家里。后来他们才得知，梅玉芝的广州之行纯粹是为了掩人耳目。离开广州后，她根本就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湖南，与程友斌同居在一起。

　　荡妇起诉离婚

　　1999年春节后不久，梅玉芝就提出了离婚，程良柳坚决不同意。可过了几天，梅玉芝和程友斌一同去了湖南，之后一直沓无音讯。

　　2001年2月的一天，梅玉芝和程友斌终于在街头出现了，他们是凌晨从岳阳乘头班渡船到街上采购鸡蛋的——这几年他们两人形影不离，在岳阳靠倒卖鸡蛋为生。就在他俩与卖蛋人讨价还价的时候，程良柳一眼就看到了妻子和程友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冲到跟前，一把抓住程友斌的衣领，吼道：“你这个畜牲，把我害得好苦啊！”程友斌先是一愣，继而使劲扳开程良柳的手，一溜烟跑了。

　　见程友斌溜掉了，程良柳一把抓住梅玉芝，狠狠地甩了她两巴掌。出丑之后，梅玉芝越想越气，她将一纸离婚诉状递到法院，其诉讼理由是程良柳长期赌博，经常打骂自己，夫妻长期分居，感情已经破裂。

　　“你不能就这样同意离婚，要让她对你进行补偿。”在乡亲们的提醒下，程良柳找到乡法律服务所李所长，请他做自己的代理人。

　　两天后，法庭书记员将起诉书副本送到程良柳手中，他看了几遍后说：“离婚就离婚！但也不能说假话哄法官——我不会打牌，打她也就是那天在街上的一次。”程良柳将此事告诉已经出嫁的女儿：“你妈递了状纸，要跟我离婚。”21岁的女儿程晓芳说：“要离就离，她不把我们作子女看，我们就不认她！”

　　李所长在法庭上为被告程良柳讨回公道，关键是要掌握原告梅玉芝与他人非法同居的证据，而其中最有力的证据最好能从原、被告的儿女那里得到。

　　依照新《婚姻法》，程良柳有权要求精神损失赔偿。可有什么证据呢？照片、录像是不会有的，谁做证人呢？最好是程良柳的子女，这样才有说服力。程良柳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这件事本来就不光彩，不要难为孩子们。再说，孩子们也不会愿意，一边是爹，一边是妈，他们怎么好说？在李所长的耐心说服和要求下，程良柳终于同意由李所长去找已经出嫁的女儿程晓芳。

　　很快，村里有11名村民出具了梅玉芝与程友斌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书证。但是，这一书证并不能充分证明她们二人的非法同居关系。不得已，李所长只得多次上门找程晓芳，对她晓以利害。那天，李所长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希望她能出庭作证。程晓芳看了看他，然后低下头默默地一声不吭。

　　“难道你真的这么狠心？这些年来，你父亲累死累活抚养你和弟弟，维持这个家庭。如果你不作证，梅玉芝就会分走一半财产，你父亲是个忠厚老实的人，希望能帮他尽量获得一些补偿。你出庭作证，不仅是帮你父亲，而且也是在帮你两个弟弟！”李所长生气了。

　　然而，程晓芳还是哭着拒绝了。

　　女儿出庭作证

　　2002年5月23日，新《婚姻法》施行后，一个有着特殊意义的离婚官司开庭审理了。原告梅玉芝掏出起诉书，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与程良柳结婚后的种种遭遇，当讲到被告程良柳如何打牌不顾家、如何经常打骂自己时，她竟伤心地哭了起来。

　　台下一片哗然，旁听的人们吃惊地看着被告席上的程良柳，纷纷露出鄙夷的神情。程良柳急得满脸通红，几次激动地站起来，用手指着梅玉芝大声说：“这是假的！这不是真的！”

　　李所长作为被告律师，同意了梅玉芝的离婚请求，对她的话进行了反驳。台下的群众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谁真谁假。李所长接着提出了同意离婚的条件，要求梅玉芝赔偿因她与人同居给程良柳造成的精神损失，两人分居期间程良柳独自承担的子女抚养费及偿还村里公粮、水费等共计人民币3万元。

　　梅玉芝不同意赔偿，并说程良柳没有什么精神损失，反而自己长期受到程良柳的折磨，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

　　主审法官要求被告方提供梅玉芝与第三者同居的证据，以确定是否应该给予程良柳经济赔偿。梅玉芝与本村的程友斌同居，本是全村老幼皆知的事情，可程良柳手中什么证据也没有。同村的知情者谁也不愿主动站出来作证。沉默，法庭上静静的。梅玉芝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我可以作证！”让李所长意料不到的是，程良柳的女儿程晓芳主动站了出来。

　　程晓芳本来是不想来的，父母闹离婚，在这个民风淳朴的地方该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一方面她恨母亲，正是她与人同居导致了一个好端端的家庭支离破碎；另外她又可怜父亲，父亲是爱他们的，是忠厚老实的，可又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而苦苦撑着。

　　程晓芳走上法庭，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1997年9月26日，我找母亲梅玉芝有事，听说她在程友斌家打牌，就赶去了。邻居知道我是梅玉芝的女儿后，怪笑着说程友斌肯定在家，使劲敲就是了。邻居的神情和话语让我只觉得血直往上涌，就用力敲着门。大约过了五分钟，门开了，穿着内裤的程友斌怒气冲冲：“你鬼喊鬼叫做什么事？吵得老子睡觉都不安稳。”

　　“梅玉芝在不在你这里？”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真是有毛病！”程友斌说着，就要将门关上。我抵住门，要进屋去看，程友斌不让。就在两人争执时，我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我猛地将程友斌一推，冲进屋里，眼前的情景让我伤心欲绝，床上一片凌乱，梅玉芝仅穿着贴身衣服，正慌慌张张地往床后躲去。

　　让程晓芳对母亲彻底失望的，是发生在1998年7月的一件事。当时小弟得了重感冒在医院治疗，思母心切的弟弟总是哭喊着“妈妈！我要妈妈”。程晓芳好不容易找到程友斌在岳阳的电话，当她向母亲说了弟弟的病情，请求母亲赶回来照看时，梅玉芝竟说：“我很忙，没时间过来，有你们照顾就行了，过几天我再来看看……”梅玉芝却一直未回来，连个电话也没打。

　　程晓芳说得泪如雨下：“我作为女儿，本来是不想来作这个证的，但我不能不来，那样对我的父亲太不公平了。父亲是一个忠厚老实的人，他一生处处忍让，没想到还是不能保全这个家庭……我的母亲生下了我们，但她并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在我们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在与别人同居，她不配做我们的母亲……”

　　女儿出庭作证，这戏剧性的一幕，别说旁听席上的众人未曾想到，就连主审法官、原告、被告及被告代理人都始料未及。

　　法院经过认真审理，遂作出判决，除判原告梅玉芝与被告程良柳离婚外，还根据新《婚姻法》第46条第二款中“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之规定，判决梅玉芝应给予程良柳4000元的经济赔偿。其赔偿金从梅玉芝应得的财产份额中抵偿。程良柳因此成为湖北省因为无过错而获得精神损失赔偿的第一人。(吕学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