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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评论家如今已经成为了令人艳羡的职业之一,尤其是女性美食评论家,她们整天的工作似乎就是吃吃喝喝,并且看起来还很神圣体面。并且比起那些男性食神,她们比较不容易给人造成胡吃海喝,脑满肠肥的印象,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正担负着我们这个社会最尊贵、最优雅的责任之一,同时又充分地获得各种脚踏实地的快乐,她们职业化的享乐精神堪为许多女性的生活偶像。
露丝-雷克尔是美国最出名的女性美食评论家之一,她的大作《天生嫩骨》(Tender at the Bone)详尽地描述了“要怎样成长为一位出色的女性食评家”的历程,这包括了要来自条件优裕的家庭、要有能吃的铁胃和能尝的细舌、要有充分的在海外吃喝的经历、要具备一笔渲染力十足的好文字,以及处乱不惊的品尝态度等等。
将《天生嫩骨》全书阅览完毕之后,读者大都会发出会心的微笑——露丝?雷克尔确实是位与众不同的美食评论家,她除了善于对食物进行彻头彻尾的赞美,或者调侃之外,也能对人进行如此出神入化的描写。比起那些端着捧着,假模假式的女性美食评论家来,雷克尔更像是无所畏惧的食物说书人,她说:“我从小就知道,人生最重要的莫过于说一则好故事。”而且她也有完全不做作的食物观:“食物是用来了解世界的一种方法,当你观察一个人吃东西的时候,你会发现什么样的人,就吃什么样的东西。”这真是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美食价值观,因为仔细观察当今世界,这还真是一个“吃人”的社会--当所有的食物都能利用技术手段烹饪到美轮美奂的时候,跟谁一起吃,比吃什么,更加显得重要。
在书中,雷克尔漫不经心地列出了一些食谱,当然,我想她并不是怎么特别重视这些食谱,只是为了应和那些在马桶上看着书笑出眼泪来的读者们,某天他们很可能心血来潮地想要过一过“成为美食评论家”的生活,也许他们真地会大肆装修厨房,然后到家乐福买来一套自己都看不明白的锅碗瓢盆,试着做做看那些“小鸟姨婆的土豆沙拉”、“克拉莉塔的炸鸡”、“米尔顿的肉酱”之类的东西。然而真正的专业人士都非常晓得,读者们永远是一时兴起罢了,真正会每天下厨的人也许根本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食谱这种玩意儿。
对露丝-雷克尔的偏爱令我联想到另一位也很令我喜爱的女性食评家韩良露女士,当然,也许韩女士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应该有个头衔叫做“食评家”,她的文字就跟露丝?雷克尔一样,犀利而随性,滑稽而懒惰,并且总是带着一种退缩的神情,如同看到煎鹅肝配嫩小牛柳当前,心中窃喜而脸上还要可怜巴巴说“好吧”。韩女士的文字从来不拽文、不拖沓、不累积知识、也不卖弄学问,她不会炫耀自己在某年某月又吃了多少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也不会大力宣扬自己同某位欧洲知名厨师又做了多么多么深入的交流,建立了多么多么深厚的交情,更不会顺水推舟,半推半就地显露“某友人又赠我年份好酒一瓶松露一块上等盐一撮”之类的事迹。而在我看来,这正是做女食评家应有的品质——掉书袋和宣讲营养成分的事情就丢给男性同行们吧,作为一个吃吃喝喝的女人,最怕的就是对吃吃喝喝这件事上心,请问还有什么比“懒洋洋”更可贵的精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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