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与死神拉锯并最终让死神也甘拜下风的,惟有母爱伟大而光明的力量。那时妈妈每天用棉花棍,把李蕾因为放疗而灼伤得血肉模糊的颈部皮肤擦干,完全可以想像一个母亲当时的心情。
“当时我看见的妈妈始终是精神的,妈妈从来没有对我哭过,她一直撑着,因为她坚持一个信念:那就是绝不能让我产生乱七八糟的想法。妈妈在治疗中陪伴我,她只能让我看到一个微笑的妈妈而不是哭泣的妈妈,她要用自己的行动,不出声地鼓励我。”
那时做放疗,李蕾每天都会恶心呕吐,癌症患者的那种呕吐不同于一般人,它完全是翻江倒海的,胆汁胃液一起往外涌,无法用坚强的意志力加以控制。“每次我做放疗时,妈妈都在门口焦急地等待,我在屋里接受治疗是肉体的痛,妈妈提心吊胆地在门外等待是内心的痛,这种心痛是五内俱焚,它比我肉体上所遭受的痛楚更难承受。”
李蕾做放疗的反应很强烈,从放疗室里一走出来就要吐,妈妈这时就会一把抱住她的腰,同时在她面前放一个装了塑料袋的垃圾桶。李蕾那时很难受,胃里什么也没有,但就是干呕,几乎要连五脏都呕出来,可是身体又软沓沓没有一丝力气,她得依靠着妈妈从后背抱住她的腰,给她的这一点力量才能勉强吐出几口。同时也是这一点点带着母亲体温的力量,让她意识到了自己坚持下去的使命和责任。
李蕾住了三个月院,在与死神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当时妈妈每天晚上都不肯回家,除了因为女儿需要照顾之外,实际上妈妈也有隐隐地担心,担心一旦离开,明天早上就不能再看见花朵般鲜亮活泼的女儿。
这三个月,妈妈一直睡在摆在病房里的一张躺椅上,躺椅软绵绵的,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中年人的身体,手脚全然伸展不开。可妈妈觉得:躺椅就在女儿床边,离女儿这样近,一睁眼就能看到女儿,所以这张小小的躺椅就成了妈妈心灵安宁的天堂。
有一天早上李蕾醒来,看到妈妈还在沉睡中,她的心里突然感到无以伦比的踏实,就像小时候从妈妈的怀抱里醒来,看到明亮的喜盈盈的世界,那种坦然无忧的感觉。三个月来妈妈的忙碌与辛苦,点点滴滴,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播了一遍,“我要走下去”,这种信念在李蕾心里从未有过的充实与强烈。
那天当妈妈睡醒后,李蕾郑重地对妈妈发誓要活着,让癌症去死。妈妈就像每一个为女儿骄傲的母亲那样。这温暖的笑容仿佛是上天一个美好的垂兆,也或许是至真至纯的母女之爱感天动地,又过了几天,李蕾去复查,发现她的病情已得到了良好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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