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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段往事
朱令的父母双双毕业于中国科技大学,是国家高级工程师。“将门出虎子”,他们培育的一双女儿吴今(跟父亲吴承之姓)和朱令(跟母亲朱明新姓),又分别在19岁时踏入每个父母都企望的北大和清华。
然而,命运却在两个女儿双双21岁时,给一个原本可以无比骄傲的母亲,来了两记最最残忍的重击。
1989年4月,朱明新的大女儿,就读于北大生物系三年级的吴今,在一次学校组织的旅行中失足摔下悬崖,不幸遇难。
可怕的是,厄运又一次降临到这个女人身上。1995年的4月,就读清华大学化学系大三的朱令,在被不明病因的头痛、掉发,越治越病入膏肓的病情折磨近半年后,被医院确诊为“致死量铊中毒”。最后一个健康优秀的女儿“一夜之间”变成了个“废人”,当时,54岁的朱明新还在一家大型国企任计算机工程师。这位一直是同事亲友眼中坚强、一向看得开的女人说:“知道吗?感觉自己没心没肺透了!要不,上天怎么会把如此残忍、稀罕的罪恶加在我的一双女儿身上?我其实非常自责,我该怎么去保护我的女儿呢?我真不是个合格的母亲。”然而多年后,当她再次向人诉说往事时,已经是目光淡定,不悲不喜。所谓“哀莫大于心死”,“只有麻木,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继续活下去。”
为“补偿”女儿 做能做的一切
现在的朱令,如同6、7岁的孩子一样。她在夜里很难入睡,常常要折腾到深夜1点才艰难入睡。朱令睡觉时,她的妈妈每隔两小时就起来一次为她翻身,换尿布。每隔2小时就自然醒来一次,这是13年来朱明清每个夜晚都一成不变的生物钟。
但是她从不喜欢跟人说那有多么艰难和劳累,朱明清觉得为人父母,为子女付出,只要不是助纣为虐,怎样做都是应该和本分。当1995年4月28日朱令铊中毒事实成立,为她做检查的某资深专家说,利用铊进行自杀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因为它带来的疼痛切肤切骨,且时间延续非常长。并没有机会接触铊元素的朱令被定为他人投毒后,尚未退休的朱明新向单位请了长假,开始专门陪护女儿。那时她有着非常乐观的幻想:再过几个月女儿就会恢复健康重返校园。为此,她甚至没有舍得把更多时间,投入到关心公安部门为朱令铊中毒的案件中去,也没有更多精力去关注在未确诊病因前,医院为朱令所做的长达5个多月的误诊,因此,尽管法院判决医院付给朱令10万赔偿金终未兑付,朱明清也没有尽力去争取——她只把一位母亲能拿出的所有精力,用在了让唯一的女儿尽快康复。然而最终,残酷的现实让这位可怜的母亲从幻想中清醒,彻底说服了自己:尽管孩子体内的铊元素已经完全排出,但是脑神经已被彻底损害,永远不能恢复。“对我来说,好好地保护、关爱她,总比做一些无果的奔走要来得实际一些。”
在朱令出事前,朱明新是国内最早一批从事计算机科学研究的高级工程师,她随时都要去全国各地出差。但从1995年以后她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北京,除了在最初几年里去有关部分上访、了解朱令投毒案进程外,朱明清的所有时间都在女儿朱令身边。她总是不肯说艰辛和不满,对周围人和事心存无比的感恩和宽容。朱明清很少露出笑脸,她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苍白色。但是,当她跟朱令梳头、递饼干喂饭或者讲话时,你可以看见她脸上恬静慈祥的微笑,还有两颊上因为幸福而泛出的淡淡红晕。
只要在女儿身边,无论在做着什么,朱明新的眼神每隔几秒就会自然转过去落到朱令身上,哪怕是她正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看着窗外的背影,哪怕是她正乖乖而又费力地去吃着一根手指饼“令令的一点细微变化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万幸的是,这么多年来朱令的记忆只停留在永远的快乐的21岁。但是朱明清和老伴却都在迅速地老去,老得甚至总会怀疑:事情真的已经过去了13年吗?
只有现在的日子 不敢想将来
几乎像课程表一样重复着的4000多个日夜就这样过去了,要不是原来身体一直很棒的她,在某次体检中突然被查出“三高”齐齐上阵了,朱明清还会怀疑怎么一转眼间,日历就从1995年翻到了2007年。朱明清说,她并没有祈求很多,包括命里的劫数她都一一接受。只是,为什么13年都过去了,关于女儿铊中毒的事情还没有一个答案呢?
亲生女儿的100%伤残、全身瘫痪、双目近乎失明、大脑萎缩、100公斤的体重、基本语言能力丧失,这些都不是朱明清所畏惧的,对一个母亲来说她可以用她的爱来料理照顾这一切。每天早上6点钟朱明清起床,开始位女儿准备丰盛的早餐。7点钟,她和老伴将体重160多斤的朱令从床上抱到轮椅上,推到餐桌旁开始早餐,在朱令的视力仅存一点点的时候,母亲总是试图让她自己端着牛奶杯,就那样颤颤巍巍地,喝一口洒两口地,朱令地早餐至少要持续一个小时。8点半,朱明清和老伴还有家中阿姨将朱令扶到康复仪器上,开始帮助她做康复锻炼,一个多小时过去,朱明清开始准备午餐,在午餐时间,她必须一口一口地让朱令吃饱吃好,就像哄刚刚会上桌吃饭地3岁小孩一样。
虽然时间白驹过隙,但是妈妈还能活上一轮陪伴朱令吗?当别人一提到“以后怎么办”时,朱明清的眼神就会突然黯淡下去。他们去为令令申请低保,但由于两人之前的单位均不错,目前退休金平均下来还是高于低保标准,被告知办不了;他们去申请三险,但朱令并无任何工作单位,三险无从说起;他们去福利院,但人家说,朱令现在还有人照顾,不符合福利院的条件。“我每天都在紧张忙碌中度过,每天醒来发现女儿也醒来是我最大的安慰,但是我害怕某一天女儿醒来时,我已经醒不来了……”
想用马克.吐温的名言:“我给我母亲添了不少乱,但是我认为她对此颇为享受。”来形容朱令的妈妈,尽管这看起来不是很合适。你只有走近她,你才能看到:这个历经磨难也深受伤害的母亲却是那么端庄、宽容、慈爱和从容。只有走近她,你才会知道:最能打动人的母亲不会轻易流泪和哭泣,你从她投向孩子的某个眼神里,就能看到一种无比撼人的爱和力量。
对话朱明新:
《LADY格调》:这12年来您去过外地旅游散心吗?
朱明新:我工作的时候经常有机会去外地出差,中国大部分大中城市我都去过了。尽管不时有老同学盛情邀请,我也没有兴趣去了。如果有时间,在北京有很多事情就够我折腾的了,我愿意呆在北京,白天离开孩子还行,令令在晚上绝对要我陪着。
《LADY格调》:朱令最终被确诊为铊中毒而被挽救生命,是因为借助互联网的求助帮忙。您现在经常上网吗?
朱明新:我曾经是从事计算机研究的工程师,但朱令出事时互联网刚在中国起步。我很感谢朱令的同学们借助网络向全世界求助,现在依然有许多人在网络上和现实里为朱令积极地奔走呼号,感谢他们。从那以后我开始在电脑上收发邮件,但很少在网上浏览新闻或者说话。我老了,落伍了。
《LADY格调》:您一直很坚强乐观,这是一般母亲做不到的。
朱明新:朱令的爸爸比我更坚强乐观,他仍然相信孩子还能痊愈,然后回到学校去上课做试验。比起她爸爸来我悲观得多。
《LADY格调》:这几年来朱令出现过生命危险吗?
朱明新:她能活到今天就是一个奇迹,但12年来却时时出现危机被医院数次下达“病危通知书”。从2000年以后,朱令的情况越来越糟,原来她的腿还能自动抬一下,眼睛还能看字。但现在她的腿已经不能动了,张开手掌放在她眼前她都数不出5个手指了。
《LADY格调》:您现在最希望期待的是什么?
朱明新:给我一个说法,孩子的中毒事件真相到底是什么?在朱令的世界里她对中毒一无所知,这是她的幸运也是悲哀。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得到一个说法,这样才能向孩子做个交待。
帮助朱令:
朱令博客:http://blog.sina.com.cn/helpzhuling
帮助朱令基金会:www.zhuling.cn
淘宝网朱令T恤义卖:shop33724711.taobao.com
新华网朱令案件专栏:news.xinhuanet.com/video/2007- 01/30/c ontent_5673568.htm
给朱令捐款
中国银行:4060507-0188-004863-3
开户名是“朱明新”
英文名称是:BANK OF CHINA BEIJING BRANCH CHONG WEN FANG CHENG YUAN OF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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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银行北京市崇文区支行芳城园分理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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