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传统对女性的界定不真实
记:很多女演员都扮丑来转型和提升自己。表演的时候,形似和神似,哪个更重要?
蒋:神似,但通过外在改变,可以达到人物内心。当初我演《霸王别姬》里的“小豆子娘”时还是学生,怎么看都是挺正统的人,不像社会底层的妓女。化妆师总把我朝漂亮里画,陈凯歌导演就坐在我们后面摇头,一直不满意。十几遍化过去,忽然把我的粗眉毛变成了柳叶眉,厚嘴唇变成了樱桃小口,我一睁眼就笑了,找到了上世纪30年代人的那种感觉。
记:演王彩玲,必须要丑得那么极至吗?
蒋:王彩玲臃肿,其貌不扬甚至有点丑陋,但又觉得内心了不起,我要找到这样的状态。胖了30斤之后,我的心理状态和以前漂亮时是完全不同的。我也是王彩玲啊,有自己的梦想。虽然我演过很多戏,但还没遇到过特别满意的、让我演得淋漓尽致的角色。我特别想能彻底改变,这个角色应该会让观众有这个感觉。不知道是我演的,可能看完也不会知道;知道是我演的,看电影时也会把我忘记了。这是我做演员的梦想,实现了,没有遗憾了,很高兴。
记:那你还有梦想吗?
蒋:特别想演一回喜剧。喜剧对演员来说也是挑战,可以把自己放下来。
记:你的每部婚姻和家庭戏都被认为是中国社会当时的写实,有媒体评价你说是“中国脸”,恨不得什么婚姻和家庭矛盾都拿来问问你,这样的滋味如何?
蒋:很可怕的,也很糟糕。不过观众们还是喜欢看和自己生活接近的,再说我的年龄段也决定了我接戏的范围,现实题材可能比较多一些。我喜欢那些触动我的,或多或少能在我内心留下点什么的角色,现实题材比较能实现这个。
记:夏晓雪是你说的这种好角色吗?
蒋:是好角色。就像《立春》,一看到就觉得自己等待已久,但这样的角色可遇不可求。当时遇到夏晓雪,本能地感到那就是我,是我要的角色,那么亲切,根本不需要去演。之前接的角色都是传统意义上的贤妻良母,忍辱负重,无怨无悔,这是传统上对中国女性的界定,但我觉得不真实,我们身边这样的女性很少,谁有这么高的境界?像我妈妈那辈的女性,很传统,但他们付出时也会抱怨,得不到的时候会不满足。那种“集中国传统美德于一身的女性”,是男人世界对女性的幻想,他们并没有真正体谅和考察女性内心的需求和愿望,作为女性我觉得那样的女人太不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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