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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后来你考进了北影,去北影是准备了很久吗?
蒋:根本没有明星梦,我还说着一口蚌埠口音的普通话,就是想在普通的人生经历中尝试一下当演员。当时代表水厂参加全国城建系统文艺演出,画着大红脸蛋拿着勺子跳舞,舞台导演说我表现力很强,问我是否想上电影学校。然后我在《大众电视》上看到北影招生,根本不知道还有上戏和中戏。一个人偶然的一句话为我打开了日后的大门,爸爸正好去北京出差,我就跟着他去旅游,顺便参加考试。
记:很多人在大城市呆久了,又会怀念老家的安静。你呢?蒋雯丽现在的家什么样
蒋:呆在小地方也不错?我到现在都没这样觉得,那个地方留不住我,那个地方的气场也不适合我。但我姐姐就不同,她一回到老家就特别如鱼得水,回到北京就觉得被“淹没”了,到哪儿都需要坐那么长时间的车……这可能和我出来时的年龄有关,正好是闯世界的时候。
我的艺术生命刚刚开始
记:你在老家格格不入,到了北京就立刻融入那个环境了?
蒋:不是忽然间,也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小时候可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长大后就被推到了社会中,我一下就傻了,原来我以前一直在天上,现在落到地上了。
记: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
蒋:在水厂时很多人都说我不识人间烟火。在电影学院的时候,同学们也说不知道怎么和我说话,那时我想的都不是现实问题,我的状态和他们不一样。忽然有一天,结婚了,把我从空想的世界里拉到了现实中。有了孩子后,我从他的成长过程中发现,原来生命就是这么一个过程,想那么复杂没意思,也没有必要,快快乐乐就行了。但这座山是必须要攀的,只有到了山顶才发现“高处不胜寒”,还是人间烟火好。
记:陪着孩子长大,让你走出了梦想的世界?
蒋:我观察自己的孩子,他很开心。我发现他们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每天自言自语,做这个梦做那个梦。随着长大,家长和社会教育他必须要这样要那样,天性慢慢被抹杀,离自己的世界越来越远,来到大家统一认为合适的、符合做人标准的、符合社会标准的世界,那就是我们的现实世界。王彩玲是死死地呆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出来,大家都觉得她是怪人,会说你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孩子呢,我们允许他这样。所以说小时候的幼稚,是可爱;长大了还幼稚,就会被认为有问题。
记:1992年在大学里就演了《霸王别姬》,之后你没怎么露面,陪顾长卫在美国生活,然后就是在1997年出演了《牵手》中的夏晓雪,这段时间你好像正在从天上到地下的过程中,郁闷过吗?
蒋:那段时间有点像王彩玲,心比天高。大学时候就拍了《霸王别姬》等四五部电影,拍的电视剧也获得了飞天奖,自视清高吧。觉得自己很那个(厉害),但那时候不是特别有名,好的角色也不会来找你,不是特别好的角色又不太想演,就吊在那儿。真的很不舒服的一段时间,想过不做演员,做演员太被动。
记:你现在走过了那样的阶段,如果身边有年轻的朋友正好是王彩玲式的人,你会给她什么建议呢?
蒋:我还没有完全走过,我觉得我的艺术生命刚刚开始。你们可能觉得好笑,但我现在想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那天和大学生见面,最后有一句话我没来得及说,去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成为想成为的人。做自己才是最难的,人最终极的目标就是做回自己。我还在追求这个,王彩玲也在追求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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