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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中国人的习惯,用和动物有关系的词汇来称呼人,就算不是侮辱,起码也是带点贬义。就像过去农村里给自己的孩子起个小名叫“狗剩、二牛”,全是为了赖名好养活,孩子也只能忍痛接受这种称呼。至于城市中泼妇对骂,更是经常把牲畜的名字挂在嘴边,简直有点咒术的味道。
不过,时过境迁,如今中国文化和外国接壤地厉害,各种习惯上也就或者主动或者被动地从了洋人。老外们乐意用动物比人,咱们也就欣然接受,不少人甚至视其为一种殊荣,中华文化“博采众家”的美名不堕,至于是不是“之长”,那就要看DOGGY们的主观能动性了。
在中国舶来的众多名词中,派对动物(PARTY ANIMAL)算是相当简单明了的一个。PARTY ANIMAL意指那些频频出没于城市各种时尚聚会,香艳之所的有闲一族。他们往往是白领、艺人、洋人、无业游民、时髦小孩。他们有大把可供自由消费的时间,消息灵通,赶场子般地频频出没于各种各样的派对之间。这些人,知道根据不同的派对内容把自己打扮得或高贵或搞怪,知道在各种派对中怎么玩才能最进行而又不引起别人的反感。他们中间,甚至有人已经将派对当作了自己的职业甚至事业,让人想不佩服都难。
IVY,公共界人士,著名派对策划人。
在见IVY前,我们还是做了一番功课的。我们搞清楚了“派对是人们用以扩大社交圈的一种宽松的社交方式。其主要的社会功能,一是增进人们的相互了解,认识同一社会阶层的人,另外一个内容就是传播小范围才能传播的信息。”我们知道了古罗马贵族会在设备完善的澡堂里边泡澡边商讨国家未来甚至政治图谋,路易十四时期的法国宫廷舞会,都成了高级派对史上不可逾越的高峰。
当我们自认为已经算半个派对历史学家的时候,IVY给了我们当头一棒:“我们为什么要了解这些?你到底来派对上干什么?传教么?”
在IVY这个派对界资深人士看来,这玩意的功能最简单不过:就是为了交流。至于它是社交工具还是找乐场所,能为你带来大订单还是ONS的对象,全看你自己的交流目的。
“要当一个好的派对策划,首先要搞清楚来宾中大多数人的目的。”IVY如是说。她告诉我们,现在比较正规的派对有外事派对(多举行在北京、上海等地,逢其国国庆,或是王室生日什么的重要节庆,驻华使馆都会举办招待酒会,也即外事派对,多以酒会形式为主。这种形式的派对,比较沉闷,比如,除非在请柬上注明了“不系领带”的字样,参加使馆酒会一般都需正装出席)、慈善派对(一些外籍慈善团体在一批外籍人士的带领下进入中国,以先进的慈善理念开展各种活动,为社会弱势提供帮助,募款是慈善派对的重要环节,其他与一般派对无异)、商务派对(商家会根据需要组织各种形式的商业派对。有时候,一场成功的商务派对带来的信任和商机,可以使商家受益良久)。这些派对的参加者基本都是圈内人士或者社会名流,所以派对的过程比较传统,更注重的是社交礼节。
“这样的派对不枯燥么?”
“我的职业就是要让它不枯燥!如果来宾都像冰山上的来客,人人都不说话,那不用老板骂,我自己也改卷铺盖走人了!”
我们很想了解IVY都有什么派对创意,但是她的保密观念还挺强,不太愿意和盘托出。毕竟,这还是一个新兴的职业,恐怕在市场还没有规范前,保密也不是坏事。
和IVY把派对当作职业不同,NINA是把派对当作事业!她是名副其实的派对动物,每到周末,就能在各个派对上见到她的身影,甚至一晚连着赶几个场,当然,她是很少光顾慈善派对、商务派对的,她的兴趣是私人派对,轰趴、锐舞派对这些年轻人的玩闹。而且,她身边聚集了一群这样的人,这些派对动物平日里疏于联系,甚至一直都不知彼此的姓名、身份、底细,但他们总是在相同的PARTY上会面。
我们不禁对NINA为何如此热衷派对好奇,她可不像IVY靠策划派对来挣钱啊,是什么给了她如此大的热情呢?
面对我们的问题,NINA反问到:“快乐还需要理由?参加趴踢我高兴!有音乐,有舞蹈,有酒精,有朋友,还有什么比派对更让人放松的呢?派对是为了快乐,没有那么多附加条件,否者,它就不配叫派对了。”
NINA说的振振有词,我们想不同意也难。“不过,你一天要赶几个场子,怎么知道那些派对的主题适合你啊?”
“拜托,来这个都弄不清楚,还是回家睡觉去了吧。要混迹于大大小小的派对,但是又能游刃有余,没有超强的潮流嗅觉是不行的。如果你一副八十年代末的装束闯进一个时装派对(当然,特定主题派对除外),肯定被人视为怪物。所以你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对时尚有所关注的人,还是不要往这个圈子里混了。”
NINA接着给我们上课:“还有,光有潮流嗅觉不够,必要的时尚知识才是你混派对圈子的本钱。打个比方,请柬上写明70年代好莱坞风格,而你穿着嘻哈装就去了,离主题也差的太远了吧,明显是去丢人现眼的。次次都摆这样的乌龙,估计以后不会有人再给你发请贴了。不过,我这里告诉你一招以不变应万变的妙招。那就是找一个绝对显眼的个人造型,一直保持下去,这样就大小派对通吃了!就像著名的杨二老师一样,啊哈哈哈……”
她还没笑完,手机响了,甭问,又是一个派对邀请。果然,NINA在礼节性道别后,迅速钻进了最近的出租车,扬长而去。真看不出来,她170CM的个头,不到100的体重,是怎么能有如此精神头的?现在的派对,短则几个小时,多则几天几夜,没有一个好身板,真的扛不住。要是真的想当派对动物,白天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晚上学会倒时差。这活,真不是一般人干的了的。
突然想起一段十分矫情的文字:“一屋子衣着光鲜的男女,身份有金融、广告、出版、网络、贸易等各界人士。200平方米左右的大厅,穿白衣的侍应生托着放满酒杯的大托盘来回穿梭,请来的乐队在现场演奏,还有主持人在台上插科打诨。很多人在握手,拥抱,亲吻。某个瞬间你会有一个错觉,以为自己出现在某部场景不是搭得太地道的电影里。我欣赏那种穿梭自如的女子,因为她们是上海洋化风情的代表。英语流利,眼神清晰。看得清楚自己的未来和值得笑脸相对的人。这些身材高挑,艳光四射的美女,大冬天穿短袖的织锦缎旗袍,裹流苏纯羊毛披肩围巾,却赤足穿一双镶水钻的细高跟凉鞋。肤色胜雪,软语呢哝,有精致的妆容和无懈可击的优雅笑容。”这是安妮宝贝写下的。我曾经很纳闷,怎么会有人愿意忍受如此无聊又假模假式的社交活动?参加的人不觉得无趣到了极点么?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对于一种已经写进教科书的经典生活方式,还会有人质疑它的价值么?人们要的不是觥筹交错,也不是香汗淋漓,而是那种人与人之间被生生拉近的距离感。不论是1000年前,还是今天,人都没有勇气自动和别人亲近,所以必须绞尽脑汁造就出一个场景,在那里,我们被酒精、音乐或者别的什么牵引到一起,相互引诱,相互戏弄,相互寻找着窥探他人灵魂的机会。
在这个时候,我们有足够理由被成为ANIM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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