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y开始在上海的一些时髦人群中重新流行开来。在夜色club的杯光酒影之间,在音乐与影像的交织之间,在陌生与熟悉的气息之间,party如黑郁金香般绽放。在这个不再以阁楼为居住空间、以弄堂为社交空间的上海年代,一种特别的交往活动日渐增多。
登琨艳:上海的Party缺少空间设计
登琨艳说:上海要成为时尚之都,可能更需要产生一批国际知名的时尚设计师。
设计,是登琨艳心目中Party的灵魂。
2001年,台北,一家电器公司的洪老板娶媳妇,新娘的红纱帐把所有的来宾都罩在里面……红色的主调,红色的背景,一路红到底。一块红布把原来宴会场中那些不怎么美丽的大水晶灯全部包裹起来,下摆打个象征永结同心的大红结,变成大大的红灯笼,每盏灯笼外面再罩一层半透明红纱。连舞台背景墙也拿红布做底外面再覆被一层红纱,半空中还随意吊着些红色的花球,整个空间变成喜气十足的大红。尤其那层层重叠的红灯笼面纱,有点象征新娘含蓄的羞羞答答的意味。那个“掀起新娘的红面纱”的结婚派对令人叹为观止,至今还深深地留在参与者的心中,成为人们谈论的话题。登琨艳说,“有时候最不好的条件常常可以创造出让人意想不到的效果,这就是设计。”
2002年,上海,登琨艳的艺术仓库,为林怀民云门舞集的上海行举办派对。这次是满眼的翠绿,到处插着飘飘洒洒的竹子,把整个旧仓库变成了“潇湘馆”,因为云门舞集这次来上海表演的就是《竹梦》。“我心里就一直在盘算如何让场面看起来很云门,当然又不着痕迹的简单,还得有我的玩心。”登琨艳说起这个叫作“云门竹梦”的派对时十分得意,为了助兴他还特地邀请上海昆剧团的名角张军清唱了一折昆曲的游园惊梦,“林怀民什么没见过?选择这个助兴表演也花了我不少心思。”当日,日本最具世界影响力的NHK电视台前来记录了这个被登琨艳称做蜉蝣建筑的设计。
在台湾时尚界闻名遐迩的登琨艳已经策划设计过20多个大型Party,多以很新奇的创意赢得喝彩。他认为内地的一些婚丧喜庆活动都比较简单,以吃喝为主,称不上Party。其实,中国古代是很讲究“礼”的,内地有过多年的中断,现在似乎又回来了。他说,目前内地有设计Party经验的人才非常缺乏,往往由公关公司代劳,但他们只会组织,不懂设计,因此像张艺谋这样有名气、有艺术表现力的导演慢慢衍变成一些大型Party(特别是Opening Party)的策划人和总导演。
国外一些具有创意的奢侈品、房产等品牌发布会越来越多地在上海举办,比如国际品牌CHANEL在上海龙华机场的派对像一个时尚版的上海传奇,带给这个都市久违的现代感华丽和对时尚派对的无限热情。另外,一些重要的国际级会议也开始选择上海作为举办地,精彩而又符合国际标准的Opening Party也挑战着上海人的派对文化。“这一切让上海正进入一个急需要Party设计的时代,空间布置、礼仪程序,如何邀请来宾,放什么音乐,喝什么酒,穿怎样的服装,一切都需要设计。”登琨艳说。实际上有的时候仅仅是一张别致的请柬,就体现无限创意,比如前不久金茂浦劲的派对请柬用竹简卷起,还用布袋扎上;而最近的保时捷品牌派对的请柬竟然是一个“换档器”,一打开,汽车发动器的声音呼啸而起。
登琨艳虽“隐居”上海,其实他还是想多做一点事的,这个玩时尚玩了几十年的台湾男人说要为上海跻身世界时尚大都市出一点力,并且立志要为2010年上海世博会Opening Party尽力。
顶层画廊:制造一种虚幻的生活
8月31日晚,颇具名气的顶层画廊正在举行一场别具特色的“摄影派对”,用相片的形式对以往所举办的种种派对进行一次全面大回顾。派对突破传统的摄影展示方式——架上悬挂,那些曾被摄入影像的“美眉”再次回到顶层,身上贴满属于自己的相片,而另一边,投影仪展示着过去的派对记忆……
文身派对,展示的不是文身,而是彩绘。绘画的是那些在顶层办过画展的画家,李山、孙良、丁乙、裴晶、张恩利、王林等等,他们每个人都把自己绘图中的符号画在人体上,好似注册商标。女孩子手臂上的小“+”毫无疑问出自丁乙之手;背上那些漂亮的大荷花和鱼则肯定是李山的作品;双头蛇作品一望便知是孙良的手笔……穿着肚兜的背上露出了一只美丽的大蝴蝶,光光的脑门上闪亮着一只黄色大瓢虫,每一个参与者并不知道会被画上什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冷不丁被画家张恩利在额头上画上了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蜘蛛。当画家们逐渐离去之后,每个人都拿起了画笔涂鸦,画和被画,拍和被拍,一场热闹好玩的派对渐入佳境。
中国肚兜派对,一些中式的丝绸、棉麻肚兜让女性更显妖娆,不过这个派对的主要特色则在“男人穿肚兜”。整场派对,不仅是漂亮的女士们让人目不暇接、目瞪口呆;男士的大胆、出挑、前卫更让人尖叫和激动不已。老外们也参与进来,特大号的黑色肚兜套在高大魁梧的“将军肚”上是另一种风景,肚兜潜在的生命力似乎又被重新挖掘出来了。
皮草肚兜派对,可以说是前一个派对的延续。美丽的女孩,在画廊里展示着绝无仅有的皮草肚兜,热情奔放,光艳照人。每一款皮草穿在不同的模特身上,效果也很不相同,这种季节倒错感调动了所有来宾的快乐细胞。
“军装”派对,进入的人必须身穿“军装”。迷彩服有一阵成为美女们最流行的服饰,而上海的各个时尚街道也散落着不少出售这类商品的商店,没想到顶层就以此流行元素为主题开了一个派对。画廊里聚集了身着各国“军装”、配备各式“军用品”的人,酷哥美女的参与让“军装”的帅气和性感表露无遗。
所有这些派对的主人只有一个,她就是赵丹虹,一个曾经被ELLE杂志称作“Party Queen”的女人,一个充满奇思妙想的女人。她就像一个魔法师,制造着一种另类的生活。
“好玩”和“即兴”是赵丹虹经常挂在嘴边的词,她做派对,希望参与性强,希望结果是未知的。“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发挥,只有一个主题,其他都不要预先安排,让他们充分展现自己,每个人的创意都发挥出来,自然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所以我们每次派对到最后都有一些新鲜玩意出现,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也留下了许多个惊喜。”赵丹虹以前搞过服装,对服装的敏感使她成为以服装为主要元素来设计派对的高手。肚兜派对中的肚兜就大多都是她亲手缝制,而SARS流行时的口罩派对,那些精致的口罩却来自做肚兜的剩料,赵丹虹用自己的双手塑造了顶层的时尚。
顶层画廊是上海最重要的主题派对场所之一,它属于ClubParty的一部分,但是更有特色,顶层画廊的一系列主题派对是有一条艺术线索的,强调视觉变化的可能性。目前有很多酒吧都在模仿顶层的派对形式。最近的顶层有些转型,做起了DV沙龙、摄影沙龙,赵丹虹解释说,她的派对理念是:不被模仿;不重复;体验艺术的美。
除了主题之外,赵丹虹认为派对最重要的元素是“人”。“顶层的派对永远没有主角或配角之分。在别的派对上,你可能只是一个看客,而在顶层你就是明星。”赵丹虹说,一班喜欢艺术的朋友参与进来,极尽创意,在无意间碰撞出灵感。他们愿意“秀”、愿意被观看,特别是不怕出丑。于是这些人吸引了众多的媒体,而媒体摄影的参与又再次吸引了那些俊男靓女。顶层的派对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登琨艳‘玩’的是钱,我‘玩’的是人;他不经意就成为派对的主角,而我愿意退在幕后。”赵丹虹有自己对派对的独特理解,“顶层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我们不请名人,每次都有老手带新人过来,壮大了派对的队伍,他们就好比卡拉OK一样自由。我要挖掘每个参与者的潜力,而不是把人当道具。”不过,赵丹虹也承认,与国外的主题派对相比,我们的派对主要还局限在服装加音乐的简单类型,而且我们的服装还不够炫,上海人又放不开,参与度也不够。
Party Animal:派对是一种习惯
“Party Animal”,专门用来形容那些惯于在派对中寻找快乐的人群,他们每到周末夜晚,便躁动不安,有时一晚要赶好几个场子。
为了了解Party Animal,我找到了集作家、摇滚DJ、派对策划人于一身的棉棉。采访中,棉棉一再否认自己属于Party Animal,说这是个已经out的词。然而,当我请一个走访夜生活的媒体朋友说说Party Animal时,他却立刻提到了棉棉。不管她目前是否还混迹各类派对,当初确是棉棉开启了上海当代DJ派对(以音乐为主要元素的Club派对)之门。
棉棉回忆说,上海的酒吧Club派对兴起于1997年左右;1998年随着国外品牌的进入,派对开始多起来;1999年时尚杂志的加入,让派对成为流行趋势;2001-2002年,派对处于比较hot的状态。2003年,派对呈现更丰富的形态,大到OpeningParty,商业发布会,小到私人派对,家庭派对,不一而足。
在上海,最早做派对的有DD's、Groove YY's、Park97等等场所,都是以音乐为主,以DJ为主的派对。棉棉说自己有一阵确实经常穿梭于各种酒吧和各类派对,主要是因为当时她经常策划DJ派对。“1997年我做了一些摇滚派对。1999年2月14日,我们在Rojam Disco组织了一次盛大的‘糖’派对,邀请了13支乐队,吸引了2000多人参加。其他还做过长城派对,‘世界第一DJ’Paul Oakenfold在金茂的派对,还有今年4月份在成都组织的中国DJ派对。”棉棉认为自己策划的派对是非常专业的,有商业价值,与一般玩玩的私人派对、家庭派对不同,“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不过,不管派对的大小,是私人性质的还是公众性质的,作为策划组织者,最主要的是要“用心”,要照顾到每一个人,让参与者觉得开心、温暖。千万不要自以为做得很高深,让人不懂,因为来参加Party,就是来happy的。
那些活跃在夜晚的Party Animal往往是有闲一族,白领、艺人、无业游民以及时髦学生,各式各样的人。棉棉觉得他们并非是赶时髦,而是一种需要,把派对作为一种生活习惯。“与服装不同,参不参加派对并不能说明一个人时尚与否,只是我们需要派对,城市文化也需要派对。”Party Animal喜欢热闹,喜欢聚会,派对也正是依靠他们这些核心力量带动起来的。
顶层画廊的赵丹虹经常接触Party Animal族群,她觉得他们一般比较寂寞,一到晚上就想到人堆里找安慰、找自尊,喜欢派对的虚幻状态。这个人群中非上海本地人居多,还有不少老外,喝酒、跳舞、聊天,寻求放松。
一个已经成为某广告公司总经理的准Party Animal(他有10年派对的经历,但最近参加得比较少)告诉我,每个人参加派对的原因不一样,他本能地喜欢派对,喜欢用这种方式释放自己。相对而言,他更倾向于贴近自然的派对,如Beach Party,但上海的派对还是室内的居多,而且一般的派对缺少精神,没有多大意思。他还经常参加一些老外组织的私人派对,这类Party在放松之余创造了一种新的社群沟通方式。他说自己有一批一起派对的朋友,固定的,很投机,或许Party Animal本就是群居的吧。
在上海这个时髦的都市里,有一群人,他们选择了派对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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