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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型/庄泥 摄影/周玉龙 图片编辑/卞玉清 |
徐巍(以下简称徐):这个话题包含两个方面,一个是在今天大家都在谈自然环境的环保,自然资源的浪费,但是我们认为人的一生也有心灵资源的问题,那么在人一生中我们经常会发现一些女性会做出许多以后看来是非常错误的选择,无论是职业、爱情还是自己生活各方面经常会迷失方向走错路,相比一些我们认为成功的女性,她们往往缺少了选择的智慧,应了那句话叫“老得太快,明白得太晚”。
杨澜(以下简称杨):这个话题挺新的,我也很感兴趣。看护自己的心是很重要的问题,无论是对于男人还是女人。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里面就说女人总是把各种各样的美容品涂在自己的脸上,怕自己的面容老去,但是我们的心灵可能老得更快,所以我们也应该用多一些时间来呵护我们的心灵。我认为人的心灵有“丰富”和“贫瘠”的概念,就像自然环境,有些地方山山水水都是很丰富的,有灵气,给你很多灵性,而戈壁滩上就存草不生。我17年职业生涯中大概采访了600多个人,我觉得人的确有心灵资源很丰富和心灵资源很枯竭的区别。倒不是说谁的更高,谁的更低,谁的正确,谁的错误,但的确有丰富和贫瘠之分。“丰富”比如说他们对自己的生活很敏感,有对身边细小事物感悟的能力,所谓“一花一天堂,一草一世界”。所以在同样的环境中,这种人从周围摄取的信息就比其他粗心的人要丰富。有些人可能就比较粗心,他们可能在非常丰富的环境中生活着,但感受不到。就像有一层屏障一样感受不到。人的确有感悟程度的不同。
徐:今天的女性怎么能增加自己的感悟能力呢?她们在家庭,孩子事业之间奔波,她们感受的压力和承受的变动是非常大的,我们都说今天的女性好像没有时间用于停下来慢下来去感受一下,去感知一些表面看来没有用的东西。你会觉得今天的女性对美的感知力是变弱了吗?
杨:今天的女性生活可能更多元化,接受的刺激也很多,比如说过去可能只能在一个小地方终老一生,但现在的女性见识的世界比过去大多了,其实是比过去的女人更会表达自己了。我正好上个月去跟Miuccia Prada做过一个访问,我非常好奇的是她原来是意大利的一个共产党员,曾觉得时尚只是属于那些肤浅女人的这样一位设计师,她怎么会爱上了服装、时尚、设计这样的行业。其实她说得很对,无论是作为一个共产党员,或者去触摸一块布料,都是在寻找一种表达方式。比如说,她在80年代就觉得当时的男性设计师过分追求将女人包装成一个性感的尤物,穿着曝露或者奢华都是根据男人的眼光来设计的。所以她希望自己设计的衣服能带给女人尊严和舒服。我觉得虽然她在设计一件衣服,但有一种生活态度在里面。今天的中国女性有各种各样的表达方式,但我同意你刚才说的就是都市女性或者职业女性,生活的压力可能有时候会让我们灰头土脸。她是用心灵去做设计的。
徐:那你怎么能让自己的内心不灰头土脸呢?
杨:首先我有信仰,大概是在二十五六岁吧,我就成为一名基督徒(在别的媒体没有提到过啊)。我觉得一个人的信仰倒不是说一定是伊斯兰教、基督教或佛教,我觉得宗教最终极的关怀一定是真善美。所以人有信仰不是说从形式上去找到一种宗教,而是内心对真善美的一种信任。对人性对这个世界是有一种安全感的,这会让你安静下来。
徐:因为我觉得很多二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刚刚迈出大学校门,她们曾经相信的很多东西都在经历一个不断颠覆的过程,无论是对爱情还是对自己的人生,所以我觉得人在那会是特别容易面临自己的人生观彻底崩塌的状况,比如恋爱几年的男朋友可能因为毕业各奔东西而突然和你提出分手等等,所以我很好奇在你的人生中有没有遇到这种崩塌的时候,就觉得什么都不信了。
杨:从来没有过,我从来没有过什么都不信的时候,也可能跟家庭教育有关,我并不是一个特别狂热特别虔诚的宗教的追随者,我某种程度上比较认同于较为理性的宗教观念,也就是说宇宙和人类的存在有一个终极的道理,有一个秩序在那里的。人比如还是相信人性中有非常美好的东西,还是相信理性,相信这个世界还有一种轮回,还有一种潜在的规律,其实这都是一种信仰。我的成长经历跟我的父母很有关系,我觉得人的童年是很重要的,我的父母很相爱,我们是一个很紧密、很温暖的小家庭,我从小就有一种安全感,对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有一种信任的。我也有一些朋友从小生活在一个很动荡的家庭,从小就见到人性中很丑陋的方面,比如背叛,她就会对人性产生一种非常深的质疑。但没有人是能够选择自己的童年的,但是成年之后我们可以从书籍等方方面面中去追寻,一定要让自己有所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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