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条寂寞的鱼
我们四个常常在一起,郊游、参加谁谁的party,人人都知道我是陈颂扬的女友米米是格飞的女友,有时我们四个一起打麻将,米米和陈颂扬哗啦啦搓着牌,嘴里不停地说着,我和格飞是沉默的,偶尔看对方一眼,然后装作认真地打牌,我们各自怀着各自的鬼胎。
牌掉下去的时候,格飞低下头去拾,我赤着脚,脚上涂了艳红的丹蔻,我感觉他在摸我的脚,只有三秒种吧,但我觉得过了一万年,脸上是不动声色的。
我打了五万出去,米米跳起来:啊,我和了,居然是捉五万!脸上的表情活色生香。打完牌,大家一起去吃麻辣水煮鱼,格飞点了小醉虾,活的基围虾,格飞拿起来,然后剥掉皮,蘸到酒里,虾几乎跳着进了他的嘴里,然后他扭头问我,你,要不要吃?
我点头。米米和陈颂扬是不吃的,他们吃着温吞的烧茄子,那盘小醉虾吃得我醉眼朦胧,我们开了房间唱歌,米米和陈颂扬唱的全是情歌,他们一曲接一曲地唱下去,而我和格飞坐在那里继续喝酒。
我们是同一类人,从看到格飞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们颓废而忧伤,对生活不抱幻想,甚至只相信自己想像中的爱情,所以,我和格飞永远不会说出爱来。
他们俩深情唱着时,我和格飞举起酒杯对望着,土豆,你是个很好看的女子,就是太瘦。这是格飞和我说的话,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玩弄着手里的那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他凑过来,声音低到几乎听不到,而音响的声音高得要震破房顶,我喜欢——我一震,他又诡秘地一笑,我喜欢你的不动声色,这样的女子适合做男人的情人。
我站起来,哈哈地笑着,然后点了一曲《热情的沙漠》——我的爱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
再和格飞对视下去,我会疯掉,他明知道我是一条寂寞的鱼,却偏偏来诱惑我,这样的男人,是可怕的动物。
不爱你,就不嫁给你
收到格飞和米米的请帖我愣了好半天,电话同时响了,格飞说,我周日结婚,你当伴娘,陈颂扬是伴郎。我说好,只一个字,然后缓缓扣了电话。
外面的阳光很好,我推开窗,正是四月天,结婚的人很多,而请帖上的新人相依相偎,昨夜,这个男人还在网上和我聊天,半夜的时候,他唱了一个多小时的青衣曲给我听,然后叹息一声,为什么,你和米米如此不同?
而今天,他打电话,照样不动声色地说,我要结婚了。
那天的米米美貌如花,我笑容灿烂,最好的朋友结婚我应该高兴,但我没有敢看一眼格飞,我怕我会哭得面目全非,我来回忙着,不停地给米米补着妆,陈颂扬过来了,他对我说,不如过几天我们也结婚吧,你看看结婚多好啊。
我扭过头去,看到格飞和米米正在给客人敬酒,格飞脸上堆着笑,他穿黑色的阿玛尼西服,那是我亲手挑的,米米说要灰色的,而我挑了黑色的。
他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精神,但我知道,在眼底深处,他是黯淡的。
去酒店卫生间的时候我拿了很多纸巾,我知道我一到那里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出来的时候,我看到门口站着婚礼上的新郎倌,我们那么呆呆地看了好一会,他说,樱樱,你知道男人和女人一样,都是喜欢做梦的,但是,梦总有醒的时候。
我轻轻一笑,把纸巾扔到垃圾筒里,转身走了。回来的路上,陈颂扬向我求婚,我对他说,我从来不爱你,你只是道具,现在game over了,所以,再见!
他呆呆地坐在“城市猎人”上,我下了车,一个人在暮春的风中疾走。
我不是格飞,不会选择一个不爱的人结婚,我会告诉他我和他是不同的,这也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男人总抱着幻想,而我不,不爱你,我就不嫁给你。
我们同时从网上消失了。一周之后,我从这个城市里消失,米米在电话中哭着,樱樱,你为什么抛下我一个人走了?
我说傻瓜,我不是抛下了你,我是抛下了一个旧的躯壳,那个躯壳,曾经因为暗恋太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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