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张玉芬,是媒体记者多年前给起的一个化名,她一度被国内媒体称之为“二奶杀手”、“婚外情的克星”、“全国首家女子侦探所创始人”。囿于自己不幸的婚姻,从而使她走上了“抓奸”之路——
张玉芬,是媒体记者多年前给起的一个化名,她一度被国内媒体称之为“二奶杀手”、“婚外情的克星”、“全国首家女子侦探所创始人”等绰号。数年来,这两个称谓不时出现在各种媒体中,其间嘲笑与赞赏、叫好与谩骂、关注与非议、合法与非法的争论交织相悖,令人幻真幻疑,难分难解……
采访动机:任何一个社会都需要来自民间的力量自我救赎,帮助政府承担一部分暂时未及涉及的领域。 张玉芬,作为一种“民间力量”的代表人物,频繁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2003年4月她在西安创办成立了“火凤凰商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属商务调查公司的性质),在该信息服务公司招牌的掩护下,她延续着几年来一直从事的“女子侦探所”的活动。由于该“侦探所”游离于法律边缘,加之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公司成立了不到一年,便被迫自我注销。
那么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的张玉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目前她在做些什么?她将何去何从?带着诸多疑问以及对这一“民间力量”的关注,近日,在记者的约请下,张玉芬出现在西安南门某宾馆大堂里。
背景回放:从1997年起,囿于自身婚姻的不幸,加上对婚外情的无比憎恨,张玉芬从最初追踪丈夫的婚外情开始,渐渐走上了帮助其她姐妹“抓奸”的道路。起初一直单打独斗的她,到了2002年底,门下已聚集了13位45岁左右的老姐妹,她们绝大多数人都有着不幸的婚姻经历。据张玉芬告诉记者,“13位姐妹中,短短不到四年,已先后有8人去世,大多是因为承受不起感情的伤累”。(是真是假我们无法证实,因为她拒绝向记者引见其她的姐妹接受采访)
2002年底,由于诸媒体的大力介入,遂加速了“女子侦探所”的成立。2003年初,为了获得所需“侦探”费用的合理性,张玉芬正式向工商部门递交了申请,以期注册成立专门调查婚外情的私家侦探所。然而由于媒体的密切关注和注册条款没有明确的规定,侦探所没能注册成功。2003年4月,张玉芬联合几位姐妹转而成立了“西安火凤凰商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信息服务公司“合法”招牌的掩护下,侦探所大张旗鼓地开展起工作,为那些受到伤害的妻子寻找丈夫“包二奶”的丑恶证据,一时间引发全国媒体的广泛关注与报道,大报小报连篇累牍,张玉芬一时间被誉为“二奶杀手”、“婚外情的克星”、“全国首家女子侦探所创始人”等绰号,俨然成为了一名英雄式人物。
然而她们的取证设备却简陋得可怜,连张玉芬自己描述起来都觉得好笑,一、二百元廉价的傻瓜相机,所拍照片模糊不清;百十来元的随身听,随时都有可能“罢工”;以及一架近似儿童玩具的望远镜。她们中间没有任何人接受过侦察方面的训练,为了节省话费,大多人手里拿着单向收费的小灵通,“如果进入通信盲区,我们几个轮番接力跟踪的人就相互失去了联系,事先的跟踪计划便成了泡影,让‘猎物’跑丢了的事经常发生。”
大侦探张玉芬自嘲式地哈哈大笑。
到了
2004年2月17日,被国内媒体爆炒了大半年的“全国首家女子侦探所”突然宣布申请注销,原因是侦探所陷入经济危机,每个月侦探所的创始人张玉芬都得在税务报表上填写“本月无收入”字样。至此,一度沸沸扬扬,被宣传得神乎其神的“全国首家女子侦探所”宣告寿终正寝。“二奶杀手”张玉芬又一次被媒体团团围住,有媒体以醒目的“全国首家女子侦探所已于2月17日正式终止对婚外情的调查工作”为题作了报道。
战略转移:然而两年后的今天,记者从张玉芬处了解到,“女子侦探所”从未停止过行动,只是从最初的地下浮上地面,又从地面转入地下,仿佛像一场战略大转移。“只要‘二奶’存在一天,我就会继续抓下去,我要杀开一条血路,让‘包二奶’者和‘二奶’们闻风丧胆,无处躲藏。”
张玉芬如是说。采访中,张玉芬接到侦探姐妹打来的一个电话,只听她在电话中吩咐对方在某处架一个DV等事宜。
关于如何收费问题,张玉芬这样告诉记者:“我们现在不再像从前了,起初是完全出于同仇敌忾,不但免费,甚至还得搭上自己的积蓄。但从2003年开始,谁要委托我取证,就要先预付一定的交通费用,不够了再向她要,最终所有票据实报实销。”
在4月27日晚22:30分的另一次电话采访中,张玉芬真情告诉记者,这些年来,她正是靠着给别人寻找“包二奶”的证据为生,如果不这样,她都不敢想带着孩子能生活到今天。“交通费是个伸缩性很强的费用,不靠它我支撑不到现在。”她说南方的私人侦探很吃香,一些公安、税务人员下来都干这行,“仅拍一段有价值的录像,一把就给10万。”据她向记者坦诚,现在西安的侦探业务她很少接手,“钱要多了没人愿意掏,要少了连生活都顾不住,西安这方面的消费水平很低,也就几千块钱,干起来很不值,即便接了案子一般我自己也很少出马,收取一部分佣金,交给别人去做。”她说她时常会接些南方的案子,带几个男侦探去那边办案。
大款讲述:包养二奶过程全记录 实录:我做了他十年“首席二奶”
侦探私密:据张玉芬自己介绍,1976年她与丈夫在长安区插队时相识相恋,6年后两人喜结良缘,共同渡过了近10余年的平静生活。1995年前后,她忽然发现丈夫时常夜不归宿,起初她以为丈夫工作繁忙,并没有太过在意。然而有一天丈夫对她说:“我在外面有人了,咱俩离婚吧!我听后如五雷轰顶”,这让她始料未及。“我苦口婆心地劝过他,让他回心转意,单他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而且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竟是我曾经接济和帮助过的人,这让我气愤不已。”为了得到丈夫在外“包二奶”的证据,她开始苦苦跟踪丈夫,决心要给这对“狗男女”还以颜色,要以重婚罪让丈夫受到应有的惩罚。
经过半年多的日夜跟踪守候,张玉芬将这对“狗男女捉奸在床”。然而是否真有此事,记者在采访中也只能是听张玉芬的一面之词,因为我们无法与其丈夫取得联系。正如她先后十次在法庭上举证丈夫犯有重婚罪,十次遭到法院驳回一样,法院认为她所提供的证据充其量只是证明丈夫有姘居行为,但无法证明为重婚。
张玉芬告诉记者,十年来,她丈夫的住所因她的穷追不舍,先后被迫搬了5次,即便如此,每一次搬迁仍逃不脱她这位大侦探的视野。张玉芬一边穷追取证,一边不断地上诉各级法院,控告丈夫犯有重婚罪。
2003年7月13日,就张玉芬所提供的证据,中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院认为:“从张玉芬对录音内容的整理来看,此录音只能证明姘居,不能证明重婚,且该录音未通过合法程序取得”。2004年3月,张玉芬再次找到丈夫和“二奶”的新住址,她拿着丈夫的照片让周围的邻居们辨认,并录下了与邻居们的谈话。8月,张玉芬将这个寻求证据的过程制作成光盘,与起诉书一同递交给省高院立案庭,这是她第十次状告丈夫犯有重婚罪。
经过审查,省高院正式予以立案。后经一年的法庭调查,2005年8月,省高院送达了一份《驳回申诉通知书》,理由是她“因提供不出丈夫重婚的证据,原审驳回起诉是正确的。”满怀期望的一年又一次遭遇滑铁卢。讲述十次起诉失败的经历,张玉芬表现出万般的无奈。
您的十次状告丈夫犯有重婚罪,十次不被法庭认可,而您又不断向媒体述说他的重婚行为,您不认为,您的丈夫因此遭受到比您更大的精神伤害,因为几乎所有媒体都是众口一词,借您的口在谴责他的“包二奶”行为?
张玉芬对记者的这番意想不到的询问表现得有些愠怒:“你的意思是我没事找事?”
为了缓解紧张气氛,记者说:我只是担心您丈夫告您诽谤。
张玉芬回答说:“他还有脸告我诽谤?你看着,我不告倒他绝不罢休”。
事实上,张玉芬承认自己一直在躲避丈夫的多次离婚诉讼,“如果同意和他离了婚,我还拿什么来告他重婚,十年来我受尽了磨难,就这么饶了他,放在谁身上也不会心甘的。”说这番话时,张玉芬咬牙切齿。她对记者说:“陕西的法院很保守,这事要是放在南方,早就判他入狱了。我曾咨询过南方的律师,他们说我所收集的证据完完全全符合重婚罪,没什么好说的。”叹了口气后她接着说,“第十次状告他重婚罪失败后,我也曾有过放弃再告下去的想法,请了律师和他谈,让他赔偿我的经济损失就和他离婚算了,但他不肯赔偿,说没钱,那我就只好豁出这下半辈子……如果他早早补偿了我的经济损失,就不会有这十次官司了”。
口述:重婚罪难诉“变性老公” 话题:网婚离重婚罪有多远
新梦难圆:说到对未来的打算,张玉芬眼神中闪现出兴奋的光芒,她告诉记者,她正在筹划办一所“情感避难收养所”,收养那些无家可归、无行为能力的人。还想办一间“婚姻诊所”,为婚姻把脉。但这些设想目前受制于缺乏资金,她拿出自己的存折让记者看,她与儿子两人每月的低保收入加在一起仅有300元。另外,张玉芬认为明年可能会成为她顺利的一年,因为明年她就到了正式退休的年龄,可以办理正式退休手续,吃低保德日子将成为一段过去了的历史。
张玉芬承认,基于自己眼下的资金匮乏,想成立这所那所显然困难重重,目前她完全寄希望于某人能向她提供10或5万元的注册资金,“一旦注册成功,我就能申请国际慈善组织的资金援助,我与香港的慈善组织某某会取得过联系,他们说我还没有成立,无法给与援助。如果这两所办起一所,接下来我就再办一所全国性的养老院,这是纯赢利的机构,用养老院的收入填补‘情感避难收养所’和‘婚姻诊所’的亏缺。”说这番话时,张玉芬显得意气风发。
所谓“婚姻诊所”,张玉芬的解释是,给予那些受婚姻困扰的女人以心理辅导,她自认自己是过来人,有着足够的“不幸经历”来辅导她们。“心理医生大多是纸上谈兵,根本不了解受害妇女的真实心理,他们解决不了实质性的问题。”结合她自身的经历,她奉劝已婚妇女,“婚后首先要掌握家庭财产的主导权,没有经济一切都是空的,最终吃亏的还是女人”。
在这方面,张玉芬曾有一句著名的“名言”:“面对婚姻,女人必须握紧她们的私房钱”。
记者手记:
采访张玉芬时听她自豪地说,她刚从北京接受完凤凰卫视“一虎一谈”节目归来。但与之交谈后,却让记者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痛。多年来在为寻找丈夫犯“重婚罪”证据的道路上,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和年华,以至心理、举止变得异常的神经质。在接受记者采访的过程中,每一个面前路过的人以及记者的细微举动,都会使她流露出高度的警觉,双手下意识地不时伸入挎包中摸索着什么,身体不停歇地来回转动,显得坐立不安,特别是对话时,她表现的思维混乱,言不由衷,时常以答非所问的情绪化语言“针砭时弊”。
在整个采访中,张玉芬骄傲告诉记者,她曾以虚假的保险调查员的身份,从医院搞出某检察官为“情妇”签下的手术单,证明其为“包二奶”;通过某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弄出“情夫情妇以夫妻名义”购房的按揭合同,证实其为“重婚罪”,并多次指名道姓告诉记者,某某工会主席被他抓过;某某校长“包二奶”的证据现在还捏在她的手里等等……这种以违法、不讲求职业道德的手段“替天行道”,不亚于以暴治暴的丛林法则。
我们无意、无权训斥被采访者,但我们从事的职业更应具备道德义务,而不是跟风炒作。社会须要民间力量,但民间力量更需要自我完善、自我规范、自我约束,而不是放任自流,任自为之。必须承认,我们身边的民间力量不是太多,而是太少。然而我们身边的民间力量,其低门槛和纯粹公益的性质,往往出现容易延续难,在只出不进的经济压力面前,极易导致某些民间力量的扭曲和蜕变,与当初的美好初衷擦肩而过,甚至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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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渺渺 (责任编辑:付冬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