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关系,我不得不离开曼哈顿。我决定让男友暂时顶替我的办公室秘书工作。他爽快答应。但我心里又别有滋味。这位子一度让我如坐针毡,要离开了,却发现它曾使我充满工作热情,给予我很大的成就感。
我匆匆赶回办公室,真想让老板知道我此刻的心情。他对此一定比任何人都感兴趣。
门关着,可能在开会。我用e-mail告诉他有件事得立即讨论,刻不容缓。他很快从办公室探出脑袋:“温迪,到底什么紧急事情?”
我简而言之,他听了高兴不已。 会议解散后,他找到一家日本餐馆,举杯庆祝我们曾合作愉快。
确实,我的秘书经历滑稽有趣。但向老板坦白自己的“工作心得”,可能是一连串出轨行为的高潮。
这要从几年前说起。起初我担任着两个不同部门经理的行政助理,他们年轻而且脆弱,很没劲。这时,老板来到我们公司,看上去好像比较能干。我于是毛遂自荐,请求他留下我。
他笑了。我说,“我是认真的。我擅长这个。我懂得接电话的技巧,有幽默天才……”或许是我的真诚与楚楚动人,也或许是我漂亮的红发迷住了他,最后,他竟然答应了。
他真的很性感。但看到办公桌上他妻子的照片,听到他说不久他们就将有个可爱的宝宝,我才长舒一口气。我可没打算为一个单身汉工作!接受新上司需要时间。他会让我们加班吗?他体贴入微还是凶悍独裁?好在他是个成了家的“好男人”——至少表面如此。他穿着花哨但品位不俗,与外表相称。只有一点。当被问及他那一周大的小孩时,他笑着说,“我喜欢他。不过不大愿意亲他。感觉怪怪的。他可是个男孩呢!”他在刻意强调自己是憎恶同性恋的规矩男人?同事相视而笑。 其实这并不重要。我也不是优秀的助手。我做事少规划,记忆力不行,还毛毛糙糙,有好几回都把色拉泼在了写字板上。我只是提供了比专业人士更珍贵的东西:一个有趣的办公环境。我将香水洒在易事贴上,用搞笑的口音接电话,还常从化妆盒取出粉红色眼影小心地涂在他的预算报告上。
可是,有一次,一大早,老板正接受一次电视台采访(这是他第一次上镜头)。记者突然停下来说,“对不起,我们得重来一次。……您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在内耳找到了发光物。我被叫进办公室,他一本正经地说,“温迪,我是认真的。游戏该停止了。”
“好吧。”我说,“我不可能成为那些做事一板一眼、‘写字清晰’‘效率很高’‘能力极强’的人之一。如果你要我走,我决不多说一句。”
我有点失态。他的语气奇特地缓和下来,“别这样。我不是想让你走。其实你很不错。上周二,你在我的支票上贴了一颗金星,很有创意。”
第一次,这是我当行政助理以来第一次真正被人欣赏,有所成就。没有人表扬过我“干得好!”“真不错!”,可能我从未干得出色。可是助理工作不可能众人瞩目。让一切进展顺利是我的职责,这注定了默默无闻。除非某个环节出错才会引来很多关注(这更糟)。当然,我也曾因完成特别任务被赏识。——但我从没受到这种称赞,眼前这个男人竟喜欢我那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还为此特别称赞了我。
他确属稀有品种。聪明绝顶而又不骄傲自大。最重要的是,他也并不喜欢严肃的工作环境。没有什么比跟一本正经、缺乏幽默感的人共事更糟的了。
我开始认真对待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久,老板邀我参加办公室派对,我欣然前往。派对在酒吧举行。角落里有一个略显破旧的电话亭。我们同时想到,在电话亭里玩肯定有趣。走近后,才发现一个打扮成休•格兰特模样的人正倚门而立,老板拍拍他的肩膀道,“嘿。我们想在这儿贩毒,一起来吗?”
“好啊!”格兰特回答。
小小的亭子间只能容纳两人。我们三个都想挤进去,还是不得不放弃。于是我对老板说,“出去吧。”
“不,我要待在这儿。”他说,“我要阻止这里即将发生的罪恶。我要阻止休•格兰特。”他真投入,但还是被我推了出去。
只剩下我跟这个假休•格兰特了。他脸上竟打了粉底。我递给他一根One-hitter香烟,越过他对老板挥手,老板竖起大拇指。突然,格兰特装腔作势地咳嗽起来,叫道,“这个烟草真恐怖!你会毒死我的!”我瞠目结舌。这烟可是来自阿姆斯特丹啊。“好吧。”我说,“看来你不懂得品尝好毒品。”
他溜了。老板冲进来,央求我告诉他谈话细节。“一个白痴。”我们大笑。又待了几小时,他请我吃宵夜,之后,替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又坚持预付了出租车费。
这真是一个奇妙的夜晚。深夜躺在床上,我还在兴奋地回味。这种心情和其它朋友相处时不曾有过。不是浪漫。老板热情似火,但不适合亲吻。也许因我从未与一个大龄男子如此亲近(他只有30多岁,但因已有家室而且事业成功,比我老练多了)。很小时爸爸便撒手人寰,是妈妈一手扶养我长大。她前不久刚刚再婚。
我觉得自己像一个不久前和超酷老爸一起出去钓鱼的小孩。
次日上午见面气氛有点尴尬,似乎昨晚我们有了一夜情。为打破僵局,我走进他的办公室,准备给他看一张巨胖鸽子的滑稽照。可他不在。我正要离开,却看到他桌上相框里多了一张我的照片。
此后,我们经常共进午餐。我渐渐习惯将自己的难题一一向他咨询。他的关心让我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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