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以为除了他的妻子之外,我是他的惟一。后来发现,我错了,我只是他妻子以外的一个——女人,同其他被他称做“逢场作戏”的女人没有什么区别。惟一的区别是,我比其他女人更爱他,我在他身上倾注了全部的激情、欲望甚至梦想;是我自己自做多情,把他当成了自己生命中的男主角,从此,永远失去了平和的快乐的心。
口述:紫仪 女 27岁 公司职员
他说我是他的“天使”
第一次与他见面是在那些文化人都喜欢泡的茶馆里。 满座都是高谈阔论的文人,只有他流露出一种特别的睿智。他当时要做一个与文化有关的项目。他有一种商人特有的实惠和狡猾或者说精明,这些是我欣赏和喜欢的东西。我们那一次见面就有眼神的交流,直觉告诉我,他对我有兴趣。
后来,我们也陆续见过几次。有一次散后,他悄悄说要送我回家,我一点也不意外。第一次单独在一起,却感觉已经是老熟人。
分别时,他拥抱了我一下,按照他的说法是他在美国多年养成的“外国习惯”。而我,顺应他的习惯,居然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平常我并不是随便的女人,不过比较开朗而已。那天的吻,是有点鬼使神差的,我至今都记得很清楚,他的皮肤凉凉的,是很粗糙很男性化的肤质。
我也不晓得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西化的行为,大约为了在他的美国习惯面前,不甘落后,表示我也不老土吧。事后,他告诉我,我那一吻确实让他心中一动。出国多年,第一次回来,从我这吻里才晓得世界变了,变得那么开放了。
再一次见面,我们就不用掩饰彼此的好感了。爱上了,没来由的。他是那种看似漫不经心,其实什么都放在心上的人。无论什么麻烦的事情,由他一分析,立刻就可以理清头绪。在他眼里,许多人都是“笨蛋”,除了他的母校和X大,他称国内其他大学的毕业生都不好算念过大学的。我说,“那我呢?”他凝视我:“你,你是例外,你是我的天使,对天使不能与其他人一视同仁的。”
我是他的天使——只是天使。他有自己的生活,一双在读贵族小学的可爱儿女,还有一个能干厉害的妻子,与他毕业于同一所大学。在他嘴里,他们那里只有才女,没有美女。如果我去,他们都会念不好书的。这样的话,让我很受用。
按照他的说法,他与妻子的关系与当年的克林顿与希拉里差不多,只是战友,没有爱情。她是他青梅竹马的女伴,他们家落难的时候得到过他妻子家族的资助。他从高中到大学的学费由妻家支付,并且从高中开始,他就几乎寄住在她的家中。她是非常有主张的女强人,对他挑剔、压制得厉害,弄得他一点人生乐趣也没有。自信的他,在她面前常常没有说话的余地。他说在我这里真正尝到了做男人的味道。他谈起妻子的口吻在我听起来完全是在说一个姐姐或者一个妈妈。他让我从来都没有去取代那个“姐姐”或者“妈妈”的感觉。我只要觉得,我是他最爱的女人,那就够了。
我并没有想过要同他结婚。我是一个粗线条的女人,他是一个粗线条的男人,但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变成了世界上最细心的人。彼此的一笑一颦都落在对方的眼睛里。他一竖眉毛,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努努嘴,他就晓得我要什么。我不相信世界上有比我们更炽热更相爱更合拍的男女。说句实话,我们在一起演绎的爱情之激烈程度一点也不比什么《失乐园》逊色。有一度,我们真想把我们的相爱留取下来做一个永远的纪念。
我是他伤心时的港湾
外人看来无所不能的他,只有在我面前才卸下盔甲。不开心的时候,不愉快的时候,他说,他就想到我怀里来靠靠,我也乐于做他的怀抱。
记得有一次,他出差在外,突发急症,打电话回来问我能不能去看他。我立刻就请假赶去,无视主管不悦的面色,无视做了一半无人交接的工作,生怕见不到他。赶了两个小时的飞机,看到躺在异乡病床上的他,心里的焦急化作了眼泪和安心。他拉着我的手说,在病房里醒过来的那一瞬,特别特别想我。大大咧咧的我为之动容,不觉流下眼泪来。那一夜,充满了死而复生般的狂热,我们重新体会生命的存在和复苏。第二天,还没来得及起床,他们家的电话就来了。接电话的时候,他一改在我跟前的虚弱病恹。他清清嗓子,完全是大丈夫的姿态,不提自己的病,只让她放心好了,一点事情没有。
当时的我以为自己是他的依赖,心中无限的安慰。他说,她有高血压、神经质,承受能力差。“只有你,是我的宝贝,我的依靠。”能成为这个人中精英的依靠,心里简直百感交集。他遭到了上司的误解和不公平待遇,第一个倾诉的对象是我。他说,听到我的声音,他的烦恼就没有了。他说,不愉快的时候就想抱着我大哭一场,可是见了我,他又满心的欢喜,把心里的不愉快都忘了。我多么喜欢他说的那些话啊,他让我觉得我对于他是有价值的有特别意义的女人。
有一次,他面色沉重地来看我。原来,他大学时代最亲密的朋友忽然患病去世了。他在我这边慨叹人生苦短今夕何夕之余,说我们要珍惜在一起的日子,说他想通了。说实在的,当时,我的心中一动,以为想通了的他,要做出一个大的决定,要给我一个转正的机会。我屏息倾听。他说:“我们更要珍惜在一起的时光。”然后,他郑重其事地送给我一枚戒指,“如果你找到合适的男朋友,就同他结婚吧。我怕耽误你,但你要记得,我永远是你的,永远会关心挂念你的。”
那天,他建议我去租一套好一点的房子,不要再委屈自己了。他可以在公司报销这笔房租的。就这样,我住进了月租8000余元的酒店式公寓。在别人眼里俨然是一个日子过得滋润富足的女郎。
外人看来什么都不缺的我,哪里还能找得到除他之外更好的男朋友呢?
我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是用来等他的。他一声呼唤,我永远都有空,哪怕我与一个很合适我的很有希望发展成为恋人的男孩子在一起。只要他要,我永远都是他的。他走了,我送他,他来了我等他。
有一次,他的保险代理人来找他续签保单。我正好同他在一起,随手翻开保单,发现受益人的名字是他的妻子儿女。想到这里不禁黯然。是啊,虽然,他说我是他的“最爱”,可是,他的最亲却是家中的妻子儿女,他们永远永远是他无法割舍的亲人。
我总是在他病的时候,伤的时候被想到,他健康的时候,休闲的时候,总是在风光地与妻儿共游。年终分红的时候,他总是同太太一起去逛楼市。而我,不过,住在他们公司报销的租赁公寓里。他“最爱”的我在节假日总是孤独的,他总是“不得不”(按照他的说法)与她们在一起。理智告诉我这样的付出不会有结果,可是,爱情让我为他停留。
夜来无聊的时候我会想,会不会将来有一天他要告别这个世界的时候,对我说一声“永远爱你。”然后,把丰厚的遗产都留给家中妻儿。他到底最爱的是谁?悲伤的时候,生病的时候,被需要,被思念,把男人最最真实的柔弱的一面流露给你,是爱情吗?抑或,把她列为保单受益人,怕她担心怕她烦心,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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