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手记
在南非,我们经历了一次地下旅行——探访铂金矿,这是属于南非铂金生产商IMPLATS的一处铂金矿,IMPLATS是全球最大的两家铂金开采公司之一。经过电梯、索道以及40分钟的地下行走,趟过泥水混杂的狭窄洞穴、爬上仅容坐直的斜坡、忍受着炽热高温的我们被告知:面前的岩石后面,就是铂金矿石。矿工们蜷曲着身体在岩石前钻孔,以放置炸药,开采矿石,再经过5个月重重严格的提炼和筛选,才能从10吨的铂金矿石中提炼出一盎司的铂金,也因此,铂金成为“贵重金属之王”。
傍晚去赴与张曼玉的约会,在前一天,她也到地下感受了一次与我们相同的震撼。而张曼玉,正是经历了生活的重重洗练之后,终于成为稀有而品质高贵的“铂金女人”。
从香港特区到全世界,她曾获得无数影后头衔,她却绝非仅仅是一个明星。
她比明星真实,比美女高贵,比时间隽永;她是法国著名艺术家、人像画大师Jean-Daniel Lorieux最想画的女性。她已经成为了女人都想成为的那种女人。
她是张曼玉,美人如玉的玉。
在约翰里斯堡的和煦风中,《嘉人maire claire》与她有一个约会。牛仔裤,皮质拖鞋,风格别致的T恤,露一只骨感肩头。下午5点,在酒店的宽大露台上,一杯黑咖啡,一支烟,她心情不错,前一天在铂金矿底的“探险”意犹未尽,又在憧憬与狮子相遇的可能性。她说,与自然交流,不需设防。
而与人则不。她戴了大墨镜,有礼得有些疏离。30分钟后,她摘下墨镜,双眼明亮锐利,顾盼有神,没有隐秘的揣测,只是笑意与坦诚,此时的她,生动而健谈。于是,60分钟后,我们看到了一个更接近真实的张曼玉。
“我是喜欢窥视的那个人,喜欢看人多过给人看。”
嘉人marie Claire(以下简称M.C.):拍广告与拍电影,你更喜欢什么?
张曼玉:拍电影是长期的过程,你有时间慢慢浸进去角色;但广告是一个很快的事,可能“hi”完马上就“bye”了,而我也不需要去演苏丽珍,我只是做我自己。做自己和做一个角色,是完全不同的感受。我会喜欢电影多一些,因为在那个过程中与工作人员有交流,比仅仅甩甩头发笑一笑,更加吸引我。
M.C.:杜可风说过,对他而言,拍电影就像同生活做爱。你呢?怎样看待拍电影?
张曼玉:爱恨交加。我讨厌化妆、熄机等灯的过程,但我同时也很享受roll机和演的过程。这份工作,有一部分我是爱到不得了,但是另一部分我是非常憎恨的,比如成名。我的性格并不适合做一个公众人物,我讨厌被人过分关注。我是喜欢窥视人的那个人,喜欢看人多过给人看。
M.C.:那么可不可以说,你喜欢幕后工作?
张曼玉:我曾经想过做导演,现在暂时不会去做。但我想过要拍摄表达人性、讲人与人之间感情的电影。一直以来,我最感兴趣的是人,但到最后最怕的还是人。
M.C.:如果你再接戏,会不会考虑新的导演?比如名气不大的新生代导演。
张曼玉:当然会。好多新锐导演最出色的戏就是他的第一部。他可能积蓄了30年的话,所以首部作品一定有很多东西要表达,那是很打动人心的。至少,我不会仅仅因为是新导演便拒绝。
M.C.:你不觉得是种冒险吗?
张曼玉:其实拍每部戏都是冒险。我也试过拍大导演的戏,结果却很失望。剧本上的描述可以给你一半的概念,你可以知道这个故事是否让你感兴趣。但是最后好不好看,就真是要拍了才知道。我和一个导演合作,很要紧的事,是我要喜欢这个人。我并不想和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相处,可能在我还是新人的时候会,因为当时我没得选择,什么都需要尝试。现在我不想再让自己不开心,即使只有三个月。无论电影如何成功,也补偿不了。若有导演找我拍戏,我一定要求面谈,感觉他的人是怎样的,先不说是不是相处得来,我要先明白他要求的是什么。我不会觉得这个角色精彩就争着来做,我有自知之明,有些东西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不做也没有坏处;做了,反而可能会有坏处。作演员,最重要就是选择。
(责任编辑:胡秀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