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叮当 27岁 自营美容院
心会跟爱一起走
七年前,我和海藻“奉子成婚”。
我不算漂亮,也不聪明,高中读不下去,我琢磨着开个小美容院。我妈咬咬牙,忍痛拿出私房钱贴补给我。结果呢,向来“少根筋”的我把生意做得有模有样,并很快请了几个小工,自己顺利转型,变成了个小老板。而海藻,他是一家影楼的摄影师,个子很高,眼神很明亮,他喜欢穿粗布的格子衬衫和破牛仔裤,许多漂亮女孩绕着他转。 但他对我说:“你看起来很能干,其实就是个小孩。我来照顾你吧。”
我妈投反对票,说他不踏实。我任着性子要跟他好,还糊里糊涂地怀孕了。这回,我妈不肯让我流掉孩子,没办法只好同意我结婚。
我们像两个还没玩够的小孩,婚后生活当然很不像样。以晚饭来说,今天跑他家蹭一顿,明天跑我家蹭一顿。哪家都不想跑时,要么煮速食面,要么下饭馆。我们照旧蹦迪,照旧泡吧,照旧在沙尘暴来临的晚上到处乱转。他喜欢唱歌,那首《心会跟爱一起走》,被他唱得特别深情。歌里说的是:“心会跟爱一起走,说好不分手”,他唱的时候看着我,含情脉脉。他还开摩托带我到郊外马路上兜风,夜深人静,车开到飞起来那么快。有次我们差点撞上一辆奥迪,司机凶霸霸地下车来,等看清海藻驮的是个孕妇,吓得目瞪口呆。后来每当想起那个人撞到鬼般的表情,我们俩都乐得哈哈大笑。
其实海藻对我很好。家里的地板,他拖;我俩的衣服,他洗;我走路累了,只要没人,他蹲下身就背我;我鞋带松了,即使有人,他也会弯腰给我系。有时候我想,我是爱他的吧?这就是爱吧?
何况,我怀着他的孩子,小家伙都开始踢我肚子了,那感觉让我觉得很幸福。
她与我抢演主角
上个星期天,我妈带我去看京剧。我盯着满台晃动的脸谱发呆:如果感情也是这么一场戏,我和晓妆,谁是女A角,谁是女B角呢?
好多人说我像小孩,就像我的名字一样,叮当。有一部武侠片里也有个叫这名字的女孩,和我一样整天笑哈哈的。如果没有晓妆,我的生活不知道会不会转向。她是我一个同学的妹妹。同学说,叫晓妆到你那帮帮忙吧。美容院不缺人,我却拉不下那个脸,只好回家跟海藻诉苦。他立刻说,他们的影楼正在招助理。就这样,本来不是很熟的晓妆跟我们熟了。她是比我还小的一个小丫头,很瘦,性子很绵,我当她是自己的妹妹一样。我怎么能想得到,她会抢演掉我生命中的重要角色。
没多久,海藻工作的影楼在上海开了分店。他对那座城市充满向往。我赌气说,“滚就滚吧。”他真的“滚”了,临走时亲亲我的鼻子,说:“不要想我。”晓妆那时就站在他身边,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我。他们是一起走的,她拖着他的行李,像个小跟班。
他走后,家里冷冷清清,乱得像狗窝。我拿了几件衣服,跑到我妈那里住了半年。
我怎么能不想他呢,他是惟一一亲过我的男人。别的男人也帅也温柔,但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别的人可以不爱我,但别的人可不是我孩子的爸爸。他倒是天天打电话回来,说有点后悔,不该一个人跑到上海。我叫他回来,他又把话题岔开了。他就是那样,喜欢说甜言蜜语,谁也弄不明白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孩子生下来,特别好玩,大脑袋一个劲往人怀里钻。海藻回来看儿子,我店里的顾客
问是谁家的小孩,他就很得意地显摆:“我儿子。”
没几天,家里的电话开始响个不停,是晓妆在催他回去。我想,老板没催,伙计催个什么劲呢。再几天,她索性急火火地赶回来了。
那天美容店提早打烊,我回家看见她在我家窗台边掉眼泪。海藻站在旁边,垂头丧气。灯也没开,儿子在摇篮里饿得直哭。
晚上,海藻向我招了供:在上海,他就跟晓妆一个人熟。不开心的时候,她安慰他。开心了呢,她比他还开心。她说,她喜欢他很久了。他开始扛着不理她。她老是对他好,他就心软了。我临产前夕,晓妆还做了一次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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