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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我家,但我要有自己的朋友———
手帕于古代的女子是首饰一样的闺私,是体己而温暖的象征,因此古代女子结拜金兰姐妹常被称为“手帕交”,过去女人一出嫁,就会自然疏远姑娘时候的伙伴,得以保留或新结交的朋友通常是些“夫妻对子”;而现在越来越多的女人喜欢从丈夫、子女和家务事中脱身而出,定期约会自己同性的老朋友,吃饭聊天,甚至外出度假。《十足女人》一书写到:24%的已婚妇女希望能够不带丈夫和孩子外出度假,另外有42%的女人认为好男人应该放心让妻子晚上跟同性的朋友外出,而且女人的年纪越轻、学历越高,就越珍视这份自由。“我爱我的家庭,可我需要单独去见我自己的朋友,”享受新时代友谊的女人们如是说。显然,这与楼前楼后的女主人趁丈夫上班孩子睡觉的工夫扎堆儿说三道四不是一回事,新女人友谊的第一步不是利用束缚减弱之机,而是主动创造机会,有股“拜拜了您呐”的潇洒。
■我们不会因为糗事公开改变对彼此的看法
电台节目制作人阿卡、剧院主管玛丽,律师张功、出版社发行部经理小罗和公司职员Moibel———这5个女人从中学同窗到大学,毕业后又看着各自的丈夫、孩子或情人相继出现,或留或走,这么多年的岁月流逝,她们一直相伴成长,从来没有走散。现在小罗独自住在浙江无锡,但利用工作关系她每月至少要来北京一次跟伙伴们相聚。刚过去的春节假期中,姐妹们又精心策划,撇下了所有的丈夫和孩子,到无锡过了一个只有“自己人的周末”。在一起干什么?吃饭看电影连夜打牌,更多的时候是没完没了的“嚼舌头”。“我们咬耳朵,嚼舌头,说瞎话,说傻话、说笑话……”相反,被男人认为是女人专利的逛街买衣服一项倒很少发生在集体的活动中,“在衣服挑选方面,女人的意见实在太不统一了,同一件衣服穿在身上,有人嫌太瘦,有人认为刚刚好,有人说袖子有点短,“太伤自尊了”,到最后谁都没了试穿衣服的勇气。
这样的团体在都市中已经并不鲜见,虽然没有什么固定的形式,但女人们对自己的友谊却都颇有仪式感。她们总是固定的4个、5个、10个甚至12个人的圈子,一起寻欢作乐,“碰到谁过生日,就出去隆重地吃一顿,要最好的酒,肯定会挑一个类似新年革命计划那样早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话题……每个人都有情感或者事业上的新情况要发布,都有正在读的好书要交流,都有上次逛街没舍得买的衣服要讨论”;也不一定要有特定仪式,类似的谈话无时无刻不在电话上进行着。煲电话粥早就成为许多女人的癖好:一次调查显示,60%的女人承认自己经常一个电话打上30分钟,或者更长的时间,而83%的男人则说自己打电话从来不超过5分钟。这些妇道人家的对话看似无聊,但是女人们自己喜欢,而且珍惜。她们有的保留个人世界,有的则连刷牙洗碗的生活细节都讲。当然谈的最多的话题仍然是爱情、子女和工作。
“我最好的朋友比丈夫和父母更了解我”,医生阿贝如此评价她与大学女友十几年不变的友谊,“我甚至连自己做过的糗事都能告诉她,她也一样。我们彼此深入了解,不会因为糗事公开而改变对对方的判断。”在这个团体中,每个人都不在乎自己八婆的一面彻底暴露,严肃的职业和相夫教子之类更是好像和她们无关似的。所有珍视同性友谊的女人都会给这份友谊很高的评价,与此同时,她们中间的大多数人都坚持自己不是仇视异类的极端女权主义者,正如那5个格外“铁”的女人所言:“手帕交有益身心健康。大家在一起相比较而存在,许多标准因此相对化,让我们得以证明自己活得很正常。”
■我们在一起是为了共享幸福
在巴黎13区一处露天咖啡座也有那么十几个40岁左右的女人。连续8年,她们每周五晚上都会在此聚会,缺席者会事先打电话给咖啡馆通知大家。有的周末,她们会四五人相约去罗马、佛罗伦萨、巴塞罗那或者阿姆斯特丹去旅游。热衷旅游的克莱尔喜欢这样的周末:“我们几个都能坐夜车,到时间就饿,想吃的东西也一样,还都买‘没劲的’女性杂志。”旅行社的统计数据表明,已婚妇女结伴出游的情况正在增多,而且她们开始涉足更远和更艰苦的地方,比如尼泊尔、智利等地。可能是因为格外“铁”的缘故,其中的5个女人还被巴黎《快报》周刊选作了“新时代女性友谊现象”的样板:过去女人一出嫁,就会自然疏远姑娘时候的伙伴,得以保留或新结交的朋友通常是些“夫妻对子”;而现在越来越多的女性喜欢从丈夫、子女和家务事中脱身而出,定期约会自己同性的老朋友,吃饭聊天,甚至外出度假。
这是一个男女平权公婆有理的年代,女人要出门,男人通常不会阻挠。不过,几个女人外出会光顾什么样的场所,聊天又以什么为话题?落单的丈夫们难免多心。他们怕夫人俱乐部把自己当话题嚼个不停,更怕人家根本不把自己当话题———专门去嚼别的(男)人。他们还怕女人在一起做男人在一起时免不了要做的某些事情。事实证明,那些事情女人们确实有可能会偶尔为之。《光猪六壮士》带动脱衣舞男热,1998年世界杯期间,巴黎多场表演场场爆满。“场上秀男每抛一个媚眼,每做一个挑逗性动作,每褪一层遮拦,场下25到45岁的女客就回报以快乐的尖叫和大笑,这群歇斯底里的职业妇女一边鼓掌一边高唱‘干柴烈火,今夜点燃’……”《快报》周刊报道这个场面时不无讽刺地评说,眼见之后才会发现,她们完全可以做得更精彩。
其实,女人们在这方面无意做的更精彩。“五人死党”之一的阿卡打了个比方:如果看到邻桌有一个帅哥,我们就暗地里打趣他,说些派上去把他搞定的话,就像从小玩到大的游戏,从来不曾兑现,这些事情只需说笑,意思到了就够了。社会学家普遍认为,男人相约见面通常是为了做什么事,而女性的朋友则是只要在一起就好。女人结伴出游其实并不与上述的看法抵触,因为她们此举培养和发展友情不是因为共同从事某项活动的义务得到履行而在于共享了与同类相聚的幸福感。
■我爱我家,但我仍需要感觉自我的存在
不管人们对现代手帕交如何评价,有一点是肯定的:已婚妇女撇下丈夫在一起所讲的都是想讲给男人听又说不出口,说出口男人也未必用心听的话。玛丽是同性友谊坚定的拥趸,在她心目中,男人是至爱,同时也是“残疾的听众”,“他们总说我们搞小孩子的把戏,而我们总觉得他们爱吹牛皮还粗声粗气。事实上,夫人俱乐部里一有谁的丈夫出现,气氛就会改变,“我们不由自主的装模作样,连骂人的话也省着不讲”。
就像人类学家兼早期女权主义者玛格丽特·米德预言的那样,几乎每个女人都梦想过与一伙要好的同性伙伴共同生活到老,高兴的时候各自款待各自的男人,如果说事实部分是男女有别和男权压力使然,那么梦想部分则是“女权主义”使自身男权化的乌托邦了。法国当代作家凯瑟琳·班科尔洞察了这种心理:“似乎人人都把异性当做威胁,谁都不敢真爱,都觉得呆在自己人当中好些”。她还说:“现在的女孩越来越把男人当作另一个种类来谈,而实际上抽象的、普遍的男人是不存在的。对男人而言,也是这样。”
新一代的手帕交中可能有人不会接受这样的评论。在她们的生活中,男人是必要的,可是并不充分。34岁的小贝在生下第一个孩子10个月以后与最要好的伙伴去普吉度假了,她非常相信自己的理由:“我爱我家,可我需要感觉自己仍然作为自己而存在。”其实如果定位于女性价值,那么这种新友谊现象就很容易解释了。研究女性价值的心理治疗专家认为已婚妇女越来越重视婚姻以外的种种社会关系,就是因为她们越来越敏感于自身的价值,热恋中的年轻女性也注意突破相依为命式的两人胶着状态,因为她们知道这样可能妨碍自我发展。”
友谊对这些新女性同样平凡而伟大。曼农记得自己在收到第一份情书后打电话给好朋友小夏,小夏的反应是“太棒了!我们应该庆祝一下!”然后两个女孩子用零花钱到饭店去买香槟,像是过节一样。当小夏要生孩子的时候,曼农、小张和阿莲同样欣喜若狂:“这是我们4个人的第一个宝贝,我们都要当妈妈了!”然后4个女人一起去买摇篮,挑了整整一个下午……她们在共同度过生活中的这些大事。巴黎13区咖啡馆的那个圈子已经在准备去柬埔寨的旅行计划;北京的几个女人还在热烈讨论今年谁最有福气买彩票中奖;小桑和小李则正在试图说服朋友跟总打她的丈夫离婚……
编辑:foxt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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