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者 小雨 年龄29岁 职业 外企白领
只和小雨见过一次面,很奇怪,五官精致的她眉宇间透露着一丝忧郁,但是却见她始终在用灿烂的微笑掩饰着那一丝的不协调。“其实我也挺好的,工作挺顺的,最近又加薪了。”零零碎碎的,小雨却始终没有说到什么实质性的问题,见我不断看手表,小雨轻声问:“你还有事吗?”在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小雨紧张地说:“能留给我你的MSN吗?我想,网上,我会更放松一些的吧。”晚上,我一打开MSN,“流浪小猫”跳了出来,是小雨。
一枚戒指泄隐情
我离婚了,惊讶吗?我29岁,很多女孩在我这个年龄还没有结婚呢。不过我离婚的事情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连父母都不知道,惊讶吧!4个月前我刚结束了4年的婚姻,结束了,我却一点都不痛。只是,现在我没有了家,有时住到父母青浦的别墅里,有时住到离单位近一些的姐姐家里,我觉得自己很像一只流浪的小猫。想想很可笑,我怎么会结这个本来就要离的婚的?还是从头说起吧。
初中毕业后,成绩不够好的我考上了一所商业中专,对于这点,都是大学毕业的父母始终对我耿耿于怀,他们总觉得我和考上复旦的姐姐相比,简直差得太远了。还好,在中专里,我的功课还不错,毕业后,托了父母的一些关系我留校做了教师。学校的生活是十分平淡的,我自己也不甘于现状,报考了成人大专。很幸运,我一次就考取了,读的是国际金融。
爸爸妈妈也很为我高兴,他们觉得我还算有点上进心,在向姐姐看齐。读书后不久,我认识了比我大两岁的可杰,真是很巧,他也有个读书很好的哥哥,而我们俩都像是家里那棵长得比较弱的小苗,随时都有可能在社会的风雨中被吹倒。好在可杰的父母都在农村,他们对可杰的期望值到底要比我父母低了很多。很简单的我们就这样走在了一起,算起来也是八年前的事情了。那个年代真的很单纯,没有网络,没有手机,当然也没有钱,我在学校里做着教师,他在一家小公司里做职员,每个周末的下午上完课,我就和可杰一起去学校外面的拉面店吃上一碗拉面,然后再手牵手地由他送我回家。三年来,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父母,我想,可杰可能不是他们喜欢的类型,也许我的爱情也不是要强的他们能理解的吧。
我记得临毕业那个春天的下午,大学校园里,树梢已被柔嫩的新芽密密地覆盖,柔风轻拂,微微温暖的空气笼罩了我整个人,长发随着风的舞动轻轻飘到了脸上,心情也变得格外美好起来。可杰揽过我,拉住我的手,轻轻说:“闭上眼睛。”我就真的闭上了眼睛,我只觉得中指上凉凉的,有一件东西套过。还没有得到许可,我就睁开了眼,一枚闪烁着光芒的钻石在我手上熠熠生辉。“可杰……”,“嘘……”我话还未出口,就被可杰的手指拦住了唇,“现在告诉我,毕业后愿意嫁给我吗?”看着指上璀璨的光亮,我的泪就滑了下来,没有任何犹豫地拼命点头。
现在回想起来,那恐怕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瞬了,尽管可杰告诉我,那枚戒指不值钱,只是一块最小最小的石头,但我知道为了买这样一枚戒指,他已经攒了很久的钱。
满怀着幸福感,回家后我不断抚摩着手上的戒指,根本忘记了要把它取下来。吃饭时,姐夫也跟着姐姐来了,他是个成功人士,是姐姐和父母的骄傲,有自己的房子、汽车和公司,和我家的情况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吧。就在我为他盛饭时,姐夫突然大声说:“小雨,有男朋友了吗?”我惊讶得差点摔了碗,却听见妈妈跑过来的声音,“怎么回事?”他们都发现了我手上闪烁的那一点光芒了!
有点局促,但我还是镇定地说:“是的,我有男朋友了,我想大专读完后就结婚。”说完后我端着饭碗若无其事地走回客厅。一家人都被我的样子吓坏了,我想他们从来也没有发觉女儿这样勇敢,我心里有点好笑。“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都要结婚了?囡囡,你是不是发痴了?”妈妈一连串的问题。“带他来看看吧!”爸爸一句话挡住了妈妈所有的问题。
私订终身遭否决
4月末,可杰上门了,我事先关照过了可杰所有可能会发生的问题,全家人也许会责难,也许会发问,但是都请他坚持下去。可杰没有拒绝,他笑着说:“相信我吧,为了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事情果然如同我所想象的那样,可杰的家庭、可杰的学历、可杰的职业……一切都成了父母挑剔的理由。他们很礼貌地接待了可杰,也很礼貌地问起他的家庭情况,可当我看着父母的脸色时,我知道,完了。“谢谢你对我们家小雨的帮助,你们是好同学,要好好读书,现在年纪还小,更应该让小雨读完大专读本科,将来再考个研究生,像她姐姐那样。”爸爸的话等于是完全断绝了我和他之间的一切感情,难道我们只是“好同学”?
可杰拎来的礼篮被妈妈礼貌地退了回去,看着他尴尬的眼神,我绝望了。
晚上,可杰送给我的拷机悄悄震动起来,我拎起房间的电话,什么声音也没有。我溜到客厅,爸爸坐在那里:“想打电话吗?给那个小子打吗?”我不语。“自己要搞清楚身份,怎么能和这种人交男女朋友呢!”“身份?”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们家算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你嫁给他会受苦的,囡囡,要嫁就要嫁个好人家,像姐夫这样,才能跟我们家般配嘛!”妈妈走到我身旁。“只要我在,绝对不会让你跟这种瘪三在一起的!”爸爸斩钉截铁地说了最后一句,摔门进了书房。
眼泪、惆怅、痛楚……一切都不再有用,我的心撕裂般地痛。看着不断震动的拷机,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就这样,一夜迷糊中我发起了高烧。朦胧中,我只听见外面有妈妈和姐姐大声辱骂的声音,还有一丝微弱的男声。我披头散发地挣扎了起来,跑到外面,我看见妈妈拎起扫帚抡了过去:“给我滚出去!小雨不会跟你在一起的!”门外站着的是一脸不知所措的可杰。“可杰!”我觉得自己快站不稳了。“你快滚吧,看我妹妹被你这个赤佬折腾的!”姐姐冲着门外吼叫着。门被重重地关上了,我倒在地上:“怎么会这样?”我从来没有想到,受过高等教育,又有所谓“身份”的妈妈和姐姐怎么会像骂街的泼妇那样。
生病的几天里,妈妈请来了医生到家里帮我吊针,学校那边他们似乎也帮我请好了假。可是,我不能打电话,不能见可杰,我甚至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我只知道那个拷机每天会震动几次,或许这就是他对我的问候,表示不放弃吧?
病好一些以后,面色苍白的我去上班,妈妈说:“你病刚好,我陪你去吧。”我厌烦地挣脱了她的手,“没关系,我自己行。”走出家门,远远地我就看见可杰等待的身影,我还没跑过去,就听见身后的声音:“你怎么又来了,叫你滚呀!”我回身,妈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脸惊慌的可杰说;“阿姨,对不起,我只想看看她好点了没有。”我哭了,根本就不管身旁有没有来往的人,我蹲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我做错了什么?”
可杰扶我,妈妈却一把推开他:“谁让你碰我们小雨!”我被妈妈拖回了家,却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我的拷机从包里被妈妈翻了出来,她冷笑着拆掉了电池,没收了拷机。我从来没有想过,妈妈会是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她有点像电视里那个“老佛爷”。我的高烧又来了,迷迷糊糊地,我居然摸到了一瓶安眠药。“天助我!”什么时候放在抽屉里的安眠药呢?我有点兴奋了,吃了它,吓吓爸妈也好。
药片被水灌进了胃里,我知道不出两三个小时,爸妈就会来房间监督我一次,他们生怕我和可杰还通过什么办法联系着。他们一定会发现吃了安眠药的我,一定会从此回心转意。
等我再次醒来时,眼前果然是可杰,可是我看到的却是可杰正在扔出去一大把钱。我在一片白色中,只听见可杰的最后一句话:“我爱的是小雨,不是钱,你们太看不起人了!”
就这样,我和可杰分手了。毕业典礼上我没有见到他的身影,我只收到一封他托同学带给我的信:“请为我好好珍重自己,把我忘掉。”我只听说,他离开了上海,可是我却再也找不到他了。
父母之命酿苦果
夏天到来时,爸爸带我去打高尔夫,我认识了大冠,长得和可杰有几分相似。“大冠,你带小雨去喝点东西吧。”那个一身名牌的男生是爸爸生意伙伴的儿子,我想,高尔夫可能就是爸爸为我安排的相亲吧。这时的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想头,也没有了任何的思念,可杰,已经永远地埋葬在我心里,爸爸要我怎样就怎样吧。
和大冠交往了一年,风平浪静的,他对我不好不坏,文弱书生的模样也说不出多少惊天动地的话。而我也在这时换了工作,成为一名外企的员工。我们的婚礼就在一片平和中举办了,我只觉得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而并不是我喜欢的事情。
所有的人都祝福我,新单位的同事只知道我的现在,似乎也很光鲜。只是,习惯了清闲的我却爱上了加班,卖力工作的我很快被提升做了个小主管,结果换来了更卖力。要好的同事开玩笑说:“小雨,不回去陪陪老公,当心丢了他啊!工作嘛,能做好就行了,别太卖力。”我不知道,我回去和大冠在一起,能说多少话。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扑在电脑前玩游戏,再不然就是捧本书看,连他搂住我时,我感受不到丝毫的激情。不知道是他不爱我,还是我不爱他?
婚姻就这样平淡寡味到极点。有一次深夜一位女同事开车送我回家时,走在半道上,看见了在我家附近的马路上踱步的大冠,同事停车招呼大冠上车。大冠看了我一眼,笑笑对同事说:“你送她回家吧,我自己走回去。”然后,他再也没有看我就自顾自地走了。我的心里觉得平静极了,没有丝毫的波澜,却看见同事睁大眼睛盯着我:“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们从来不吵架,这似乎就是我们发自自然的表露。
婚姻太无趣了,我时常在办公室奋斗到很晚,别人都在问我什么时候要孩子,我说我不打算要。大冠想要吗?我觉得他也未必想要。工作忙碌起来时,我有时住到姐姐家,有时又住到父母那里说是蹭饭,而大冠,我真的不想见到。我不讨厌他,他是个好人,但是我却没有激情也没有任何想要见到他的欲望甚至是必要。
分手时波澜不惊
半年前,当我拎着一大堆资料回家时,推开门,坐在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大冠忽就关了电视,他头也不抬地说:“小雨,我们离婚吧。”我一点都不震惊,平静地放下资料:“好吧。”连彼此的缘由都没有问,我们自己分割好了财产,连双方的父母都没有通知,我们去办好了离婚手续。走出离婚室时,大冠抱了抱我:“小雨,我一直试图让你爱上我,可你始终没有。后来,连我也不爱了,也许我们本就不该开始这段婚姻。”
我的婚姻结束了,我一点都不痛。我会常常想到可杰,其实不是现在,而是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他。我听说了,他还没有结婚,他在深圳,过得不错。我该去找他吗?过了这么多年,他还会再接受一个已经有过4年婚姻的离婚女子吗?一切还会回到那个春天里最美好的下午吗?
编辑:foxt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