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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一年的时间已经悄然逝去,12月1日又渐渐走近,AIDS作为一个周期性话题再一次从隐藏的角落走进人们的视野。对我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AIDS只属于12月,在这个冬天的阴冷月份里,我们言说艾滋病,然后一切归于沉寂,直到来年。然而,疾病不因为我们的沉默而停止,它存在、摧残、并且蔓延。当我们心安理得于置身事外之时,艾滋病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那天清晨,我们一觉醒来,发现它终于来到了身边。 恐惧使我们相互仇恨,我们诅咒感染者,以道德之名审判他们,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排斥和拒绝他们。AIDS成为耻辱、变态和无良的同义词。前所未有的,一种疾病如此深刻的同歧视、抛弃和歇斯底里联系起来,人们仅仅因为一种疾病就被认为在社会上已经死去,不论他们是否还有生命,也不管除了在身患疾病这一点上有所不同外其实他们和大多数人并无二质。当艾滋病人的呻吟成为转瞬即逝的微弱风声,当他们的痛苦和躯体成为被遗忘角落不足挂齿的尘埃,我们终于可以喘息甫定,重新继续被这不名誉的恼人事件所打断的生活,一切又回复到秩序井然的恒常轨道。直到有一天,当亲人和朋友一个接一个落入HIV的魔爪,我们才如五雷轰顶一般从梦中惊醒。 AIDS:发自内心深处的焦虑与屈辱,爱心、救助 vs 拒斥、歧视 恐惧使人丧失的,正是疾病所惧怕的:那种人之所以为人,以及使这世界因之而不再冷漠的感情——爱。爱曾经使忧患者不再痛苦,给绝望者希望之火,她使人们相互携手,使不幸者重新感受幸福……爱使人致力于了解痛苦的根源,知性的增长方使无知的歇斯底里消匿无形,非理性的恐惧也因之无处藏身。 翻开一部人类疾病史,爱与恐惧,知与无知总是交错相伴。无知的恐惧曾使人们活埋天花患者,幽闭鼠疫病人……然而疾病并不因之而消退,反倒愈演愈烈,在无知和恐惧的双重催化下,社会的肌体被摧毁,千年文明毁于一旦,酿成一幕又一幕人间惨剧。 AIDS:无知=恐惧,沉默=死亡 科学的进步使人不再无知,而一代又一代富于同情和爱心的人们努力不懈的结果是我们终于建立起曾有效阻止细菌传染病蔓延的现代公共卫生体系。某种意义上,正是在希波克拉底对人类健康看顾誓言的召唤下,巴斯德开启了对抗流行病的全新时代。虽然或明或暗,在人类对抗疾病的战斗中,总能看到爱的身影。深藏在医生无所表现的口罩和白大衣身后的,是一颗感疾病如同身受的焦灼爱心。 有人把艾滋病称为“同性恋瘟疫”,也有人把它看作上帝对人类“道德堕落”的震怒之果。他们强调改变这一切的关键不在于给病人以同情,医疗的努力也被他们看作有违道德律令的“反自然”。重申禁欲主义的教条,重建道德至上的规条和绝罚困顿而无所依靠的病人被他们认做抗拒AIDS的最好办法。每每闻及这些言论,我总是想起400年前人们有关鼠疫,或者更早到2000年前有关麻风的那些荒诞不经的说法,据说城市之所以遭受瘟疫乃是居民们“道德沦丧,荒淫无度以及崇拜偶像”。但是,一次又一次,科学的证据告诉我们,疾病与道德无关,艾滋病也必定不能例外,疾病就是疾病,仅此而已。面对AIDS,我们不应当迷失方向,终有一天,巴斯德所开创的医学科学将找到彻底击败HIV的道路。 的确,艾滋病过去是、现在也仍然是一个社会问题,即使在有效的药物治疗方法曙光初露,而免疫防治措施也已端倪方现的今天,它在社会方面的影响也还将继续和深化。然而,这种影响却并非全然负面,端在我们如何把握由疾病所带来的启示。如果我们能从对抗疾病的战斗中学会如何尊重他人对生活的自主选择,理解人类行为多元性对社会生活样态丰富性的重要意义,学会宽容和谅解,以及更重要的,激发并始终用一颗爱人之心待人接物,那么在这一意义上,这一代人将在全部人类历史中留下墨彩浓重的一笔。 面对艾滋病,我们已别无选择,战斗必定要在两条战线上同时进行。巴斯德的范例依然启示着我们,而医学科学的力量也已证明,艾滋病只是一个时间和努力的问题,病毒所引发的危机最终还将由病毒自己来承受。另一方面,任何时候,基于人类之爱的社会关怀都是解决艾滋病社会问题所不可缺少的环节。面对疾病,每个人都理当肩负起自己所能承担的那份责任,原因很简单,他和她都是我们社会共同体中的成员,我们有何理由拒绝来自兄弟和姊妹的求助之声? AIDS:别让恐惧切断了你们这些相互关爱的人们 中国是一个AIDS正处于快速增长中的社会,偏见、无知和惯有的暧昧心态正阻碍着我们拯救同胞的努力,我们必须醒来,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令人心碎的事实吧:10万以上的患者已经和正在死去;仅仅3年时间,感染人数从1998年的40万倍增至百万;监测人群中的感染率正以一年翻一番的速度高速增长……照此推算,不用10年,HIV感染人数就将突破1000万。危险已经迫在眉睫,这将是一场只有全民参与才能取得胜利的战斗,而我们中又有几人做好准备? AIDS:HIV不是歧视的理由 消除歧视,跨越人为设置的沟通障碍,排解艾滋病患者心头挥之不去的屈辱感具有非比寻常的重要性。只有充分尊重艾滋病患者在社会生活各方面的权利,我们才有可能避免由歧视和羞辱所导致的双重伤害;相互尊重的交流则能使艾滋病患者在阻止疾病蔓延的行动中发挥至关重要的独特作用,它将促使潜在的患者不再讳疾忌医,重新站立在社会关怀的阳光下,并实现对具有高感染风险人群的保护;传播媒介也应当反省自身的行为,戒除将AIDS与“耻辱”和“不道德”相联系的职业习惯,基于客观和理性的报道将为构筑正确面对AIDS的大众观念打下坚实基础,艾滋病公众话语的理智化转向也必由之方能得以实现。 迎头痛击艾滋病,我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千年文化和技术进化留下的武器虽然并不全能却是唯一存有希望的理由。千百年来,即使在那些最黑暗的时光里,我们的祖先也从未放弃过与疾病的殊死搏斗,我们又有什么理由放弃?那么,就让我们站立起来,携起手来,一起战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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