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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多拉的周末
WOMEN.SOHU.COM 2004-07-30 09:41  荆楚在线-湖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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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悦每个周末都会乘公交车到市区玩。他会先去一家四星级大酒店的网吧里上网。悦刚来到这个城市的那个冬天,被一个三十出头的白领带到这个酒店开了房间。那天晚上,他把自己的第一次送给了那个人,纯粹是自愿。他是来这里读大学的,原本相信感情的事唾手可得。但是,没多久,当他接触到更多的同志之后,他发现自己错了。他感到自己还年轻,而且条件很不错,加上周围几个好友的引诱。他开始放弃感情,追逐虚荣和奢侈。那是以前,现在不会再和任何人交往。他怕了,这是关于心灵包括肉体伤害的后遗症。现在的悦只是一个平常的大学生,享受一种悠闲平淡的生活。他丢掉了时尚的紧身服饰,从头到脚十分休闲,休闲等于修仙,他感觉自己就像神仙。虽然寂寥。

  五月天的北方,天气很凉爽。在车上观赏着再熟悉不过的广告牌。有些风会吹过,悦的长长的刘海就会飘动,他喜欢剪成碎发,而且刘海一定要留长,这样可以把头发捋到嘴唇上面,发稍上有一股飘柔的清香薄荷气味。他不怕脏,而是把它含在嘴里。遮住眼睛,让人朦胧的感觉,看不清眼前的一起感觉会更好。

  有些东西很重要,在悦的印象里始终留不下任何痕迹。他只记得了这个网吧,忘却了那个男人。在这里可以找个包间,就可以不受打扰的做想做的事。聊天,唱歌,或者看点A片。几个小时更多的只有一个小时后,悦就会从那里走出来。如果憋的太久让他闷。站在那座酒店下面,他会抬头望望,使劲地思索下自己曾经住过哪些房间。只记得了数目,具体位置站在下面不知道在哪里,来这里时都是晚上,而且只是匆忙的上楼,没有遗留多少欣赏的时间。所以,悦来到这里时,只记得里面房间是如何布置的。

  他沿着繁华的街道行走着。在这个地方,繁华的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白杨,而偏僻的小街小巷都是刺槐。阳光开始变的毒辣,但射不到悦的身上,这些白杨年月已经很久,已经能够把整个路面遮住。车水马龙,被完整的笼罩。只是,那些尾气,不能很快的扩散出去,以至经常感到胸口憋闷。

  走不多久,就到了繁华的商业区。通常悦出来玩一定会逛逛,或者能买几件合适的服饰,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青春活泼的岁月。他经常去王府井,不是北京的著名的那条街,世界上无奇不有,重名更不必大惊小怪。这个城市的王府井广场不算很大,整体设计的倒是精良。布置的环境也很时尚,更多的是符合年轻人的口味。悦先去真维丝转一圈,虽然他曾经和这里的吵架过,那个时候正好心情低落,而且谁也不会想到真维丝也有劣质品。其实,只是来这里转转,前些日子,几个好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个外贸店,原来这里也有外贸服装。他还是喜欢去那里搜货,舒适才是最重要的。

  前两天刚下过小雨,大理石的地面上还存有积水。广场呈四方形,被三竖一横的街道分割开,每条街道中心有拱型的被漆成红色的钢筋,下面安置着木头大排椅,旁边是几何形状的花坪。每个交叉路口都有售物亭。在那里可以买报纸冷饮香烟还有可以打廉价的电话。悦从真维丝出来,转过一个街口,这里并没有几家很出名的品牌。不过还是有很多俊男美女来光顾的。也许会碰到帅哥,悦苦笑。

  习惯的走进依米奴,记住这里是因为他很喜欢的一个女歌手容祖儿是代言人。不过每次来这里看到的男士服饰总比自己小一两个码,怪不得用什么安在旭做代言,悦不喜欢那样矮小的男人。店里正在播发《我的骄傲》,已经烂熟的旋律歌词。跟着就能哼哼出来。他发现了一件白色的带点花纹T恤。左看右看,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号码。“先生,如果合适的话您可以试一下”悦有点惊吓的转过头,被音乐吸引而被在意一直跟着自己的小男生。他看着这个瘦瘦的男生,真像日本男孩,就是那种没肉的男生。“好吧,有没有一米八的”没想到,今天有惊喜,小男孩给他拿了一件。悦走进试衣间。还合身。

  当悦走出来时,他没有看到那个男孩。而是另一个,他斜靠在衣架上,摇晃着挂着衣服的架子。悦不确定他是和自己一样买衣服还是服务生。那个男生和自己年龄差不多,一样的长长的碎发把另一面脸藏起来,只能看到一只眼睛又黑又亮,有一米七五的样子,皮肤有些黑,穿着灰蓝的印这几个英文字母的T恤,普通的蓝色牛仔,白色蓝纹平底运动鞋,腰上挂着时尚卡其色腰包。悦只是便觉得,血管有些麻木起来,因为他喜欢那个男孩的脸,棱角分明的线条,有点忧愁又带着呆呆的心情。悦感到,那个男孩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先生,您觉得还可以吧?”那个男孩注意到悦后,有些尴尬的开口,显然是为怠慢顾客而惊慌。只不过大自己一两岁,或者两个人一样大。这样的话令悦感到惶恐,有点脸红,何况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男生。仿佛有几个世纪没有想交往过不是同志的人了,只是突然的又回到以前的情景,让悦不知所措。“还好,就拿这一件吧!”悦说,跟着冲着他笑了。那个男生有些愉悦,露出洁白的牙齿。悦想,人家又不是和自己同路的人,何必呢。况且即使是,也许他是和刚才那个男生一起的,因为他并没穿店里的工作服,不是店主的亲戚就是这些服务员的朋友吧。总之,悦是不承认老天会给自己什么幸福的。

  那个男生给悦包好衣服,仍旧很不好意思的笑着。悦知道自己并没有任何理由留下。把衣服装好,又不想看不到那个男生,假装看其他衣服转着,原来依米奴的顾客也不少。大多是情侣,拖着手进进出出,让悦尴尬。终于走出店门,那个男生看到悦要走,跟着过来,说谢谢光临。悦走出依米奴没几步,忽然他想打个赌,那个依米奴男生会不会还在注视自己。于是,他便转过头去。那个清秀的男生,仍旧躲在玻璃窗后面,看着悦。悦感到异常的高兴,可能,他真的也是喜欢自己的。但,已经没有借口进去了,如果刻意进去会不会让人误会。再说,即使他喜欢又怎样呢,不可能的。于是心里,觉得十分郁闷。是啊,想爱的不能爱,能爱的不想爱。

  街道上有些人在摆起T型台来,不知道什么店作表演。天空开始变阴,风有些冷了,本来悦想去外贸服饰店,却舍不得就这样走开,即使他不会属于自己,多看几眼应该可以吧。于是,他去买了瓶百事,做在依米奴对面的长椅上。打开瓶子,望着依米奴。它有两个门,北边的橱窗里摆着男装,后面是安在旭的海报,好老的偶像。右边的橱窗里摆着女装,后面是容祖儿的海报,虽然并不漂亮,但欣赏。并不是一直能看到那个依米奴男生,他不时的来回跟着进去的顾客后面,看到有人挑选衣服,就上去做介绍,不需要他的时候,他会在收银台前和女收银员聊着什么。或者和另一个小男孩说话。悦并不知道他会不会注意到做在店外面对着他的自己。只是,依米奴男生仿佛看到了悦,他开始有意无意的站在门口,或者把自己冲着门口,也许他的眼里是一个略显无聊的帅哥而已。有时他会把头低下,让头发垂下来,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他是不是来追这个店里的某个女生,悦想。好吧,自己只要随便能够看到他就够了。只给自己一次负责罪过的机会。

  悦想到了自己的以前。当自己还没有踏进网络,更进一步没有冠以同志这一代名词时,也曾经喜欢过身边的同学,而且他喜欢自己,只是那个年代这样的想法让人自卑,因为没有人说过两个男生是可以在一起的。从家庭学校社会上,人们那对于同性恋这三个字的反映,让悦觉得自己是不属于这三个字的。即使自己真的喜欢男孩子,而且还和他们发生过关于身体上的关系。在那种压力下的感情却又那么美丽,让人愉悦地享受着两个人之间的甜蜜。那是毫无条件的彼此相吸,喜欢他就是因为喜欢,而没有多余的杂质。两个人在一起,确切的需要着对方,毫无芥蒂地学习打闹,玩球温习。只是悦知道自己对任何人和事看的太重,所以放不下,于是受到的伤害更多。直到最后的分手,他觉得那是自然没有什么余地,扔给悦的却是无尽的思念和惨重的自责。当那天,他从网络上知道有这样多和自己同样的男生之后,他发誓自己一定要找到真正爱自己的人。然而,发誓只是一个人的事,它对与拯救爱情并没有任何作用。何况存在着那么多并不需要爱的人,那么多想要爱却不敢爱的人。最后受伤的总是爱的最真最深的人,当悦看清了这一切后,发誓不再付出任何东西,而是要不断的得到。不择手段的得到,让人疲累,没有人是傻瓜,只是把自己当作宠物。那只是残酷的游戏,而在游戏中,悦输的彻底。“曾经我以为我自己会后悔

  不想爱的太多痴心绝对”耳畔响起坚定的歌声,把悦从思索中拉了回来。想那样多,又能如何,何不一笑而过呢。悦是能想的开的人。

  那个男孩居然走了出来。一手握着一把塑料的轻便拖把。他开始扫起门前残留的那些水。幽闲般的挥动着双臂,并不需要太多努力。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可以让悦更好的端详他,只是不清楚他的心想的是否是关于自己。那个男孩不时抬头望,悦故意把自己转过去,他不想自己获得理由。当他回过头来时,男孩已经进去了。虽然,刚才是机会,却也是加剧妄想的罪恶源头。这样,已经足够。

  旁边的T型太已经搭好,竖起了巨大的平面广告,“秋水伊人美丽小姐选举”,这个世界渐渐成为女人的天下。悦看到了秋水伊人,是新开张的两层女装店,和依米奴隔着“秦淮人家”。秦淮人家是洗浴中心,装点的古香古色,和两旁时尚现代的服装店格格不入。悦看了看手机,已经四点一刻,应该回学校了。他想寻找依米奴男孩的身影,却看不到。也许他在忙着,自己实在太傻,凭空幻想如此不可能的爱情。人总是期待不可能的事情发生,可当真正能实现的时候,却茫然不所知。想过,错过;错过,念过。悦呆呆的注视着依米奴,不时有人群从眼前经过。如果是一个家庭,而父母总是把孩子放在自己中间,这样就可以完全让他不受伤害,拥有那样平凡但幸福的人生,却是那样难。许多情侣穿着搭配好的情侣装,甜蜜的牵手,仿佛是炫耀自己的幸福。这样简单的事,却从来没发生在自己身上过。如果,如果有来生的话,我一定不会选择这样的生活。悦想。

  主持人开始叫喊,以吸引更多过客的目光。过往的人群开始喧哗,聚集。大概是有无数男生十分喜爱这样的活动的,他们对于女性的猥亵意念可以得到发泄。悦不喜欢不属于自己的场面,他想走,再看那个自己偶遇的依米奴男孩一眼,就这样过去吧。依米奴的店里开始骚动,不少顾客走出来观看表演。悦看到了那个男孩也凑到门前。那样率真的表情,证明一切都没有超越幻想的范畴之外,哪能随便遇到喜欢的一个男生而他正好喜欢自己呢。悦开心的嘲笑自己,是失落,是高兴。仿佛五味瓶。是无奈。

  悦决定暂留观看表演,这样就能够更多的看到依米奴男孩。表演开始,那些女人也许是店里的服务员,悦想。因为他没看到如此高挑但不纤细的身材能做模特,而一些男人开始唏嘘着打口哨。悦十分喜欢服饰色彩设计。他十分喜欢那套乳百色紧身九分裤配雪纺无袖花纹上衣。只是模特太煞风景,让人觉得不舒服。他曾经那样喜欢妖艳的装束,因为那并不代表清纯,悦不喜欢自己清纯。有部电影叫《愈堕落,愈开心》。悦不时的瞟向依米奴,他希望可以看不到那个男孩。相比自己可以看到他,悦更希望那是一个对女人没有兴趣的男孩。那个男孩仍然站在门口,和店员有说有笑的欣赏着外面的表演。有几次会把眼神转到悦这边来,他会奇怪为什么这个男孩可以在一个地方呆这么久。悦看到了那个男孩望自己的神情。十分欢喜,便觉得自己今天是幸福的。就这么简单,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如何,何不保持眼前的快乐。

  人越来越多,空气中开始弥漫汗臭的气息,悦感到憋闷,终于是决定要走。天空开始绽开笑脸,几道绵羊似的流云,缓缓涌动。抬起头望着天空,湖面般蔚蓝而幽静。彼是天上,身处人间,所以喧嚣搀杂应该的无聊。有冷不丁经过的微风,吹拂着琐碎而不凌乱的头发,心情莫名地开心。悦转过头寻觅依米努的男孩,恰巧的是,那个男孩暧昧的眼神对着这边探索着。悦低下头,没有察觉到他的表情,转身朝着大街上走去。在那里,立着的某一个站牌,等着他站在下面,混在或焦急或淡然的人群中,回到出发的地方。

  手里拿着打包的Mcdonalds,里面附送了一个史奴比飞车玩具,用手向后拉保持几秒,它便勇往直前。笑了。何不学做酷酷的史奴比?不知道姓名,几句简单的对白,最喜欢的蓝色,俊美的容颜,不知所措的青春。仅此而已,一个逝去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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