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我在榕华大街木棉树下开了一家花店,那是一个邂逅玫瑰花香的温馨小木屋。
我在墙面上涂抹了粉粉的红,吊上清洁优雅的红玫瑰窗帘,质地厚密时尚艳丽,在落地窗前悠悠悬泻。我挂上几株精美的小吊灯,在微笑的角度下映照希望的光,使柜台上的玻璃摆设象水波荡漾,一种朦朦胧胧的虚幻。我在大门之外吊上风铃儿,有风吹过的时候,会叮叮地响。
如果你来过这里,我敢保证所有的烦恼都会由此释然,只留下幸福发烫。我说的可是真话,来过我这里的人肯定会买花,而且,下次一定还会来。他们还会在这里喝下一杯淡淡的玫瑰花茶,将花香吃进心底里,将爱情埋进骨头里。
每天清晨,我都会比太阳起得更早,到海滨上吹吹风。
虽然是冬天,可我就是喜欢这种令人清醒神怡的冰凉。在这里的每一阵风,都会令人放松,让人看到一种青春不再感伤,你会惊讶自己原来可以如此新鲜,保管寂寞的时候再也不用掉眼泪。
空气宁静,周围散发出清脆的草木香气,这时你浅浅地笑,便会觉得温暖。在这种温度之下,温暖往往是自己给予的。
太阳媚光涌现的时候,我会去逛花市。我的左手,会拿着各种花的名字,右手则藏在口袋里边取暖。每一天我都见过许多花,它们美丽满怀地被我抱回店里去,由我精心料理打扮,再送到每一对恋人手心里。偶尔它们会留恋地看我一眼,那我就深深地吸气,带上丝丝惋惜的心情,继续忙碌别的事情。
我不太忙的时候,就会静静坐下来,在柜台旁的长椅上悠悠地晃腿,然后喝下一杯玫瑰花茶,品尝淡淡的芬芳玫瑰香。
你说这是不是一种享受呢?
每到这个时候,我还会回过头去,看到有个女孩躲在角落里不出声,却露出狡黠的笑,露出洁白的俏皮牙齿。
那我会奇怪,她不是下什么泻药害我吧。
(二)
我的店叫“莉香”,十分女性化的名字。
很多人问我莉香是不是一种花的名字,我答当然不是。我想说根本没有这种花,就算有,它也永远不会开。
为什么?因为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把我的莉香弄丢了。而她留给我惟一的依靠,就是这个花店。就因为这样,我对这个店费尽心机,而不是手无适措。
但是每当生意淡去的时候,我就会回到莉香存在的那一刻,会不明不白发很久的呆,偶尔回头她不在,才知道有一种笑颜已经不会轻易流出来。
我快要发霉了,我快要发霉了。我仰头看天。
冰箱里的记忆已经被我彻底拿出来,长久凝视之后,我真想看到莉香就站在店门外,露出蠢蠢的笑,那样我便会活过来,走到她跟前上下依盼。
嘿嘿,我最近穷得很,想在你这里谋一份工。
我默默凝视一会,看着眼前这个小家伙,再指指门口的告示,你满20岁了没有?
我快生日了嘛,将就一点吧。她用食指点了点自己,在那种傻呼呼的模样下面,躲藏着满怀青春的脸还有纯洁透彻的笑容。
呵呵,你知不知道呢,我的名字也叫莉香,跟你的花店名字一样呢。
于是她在我的店里悄然住下,现在想起,还有一种很不实际的梦幻感。
她早已知晓如何插花,知晓如何神经质地满足各种花的要求。虽然很多东西在我眼里在旁人眼里都非常一致,可她就是知道该如何使一支玫瑰变得更加娇艳欲滴。这样的日子也不象平常那么容易厌倦了,她把我的小木屋变成幽雅别致的奇观,令人陶醉了。
店的生意也因此变得越来越好,大家都会记得,在莉香花店有个叫做莉香的可爱女孩,穿着洁白棉布裙粉色毛衣,别一个麻格子围裙,在店里对着老板指手划脚。
偶尔她还会去送花,骑一辆简单朴素的单车,那时我就认真看她繁忙的样子,她走过的风也会变得尤其温暖。
我想我应该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孩,该是女友呢还是店里的花娘。
我看见她在玫瑰花瓶里放阿斯匹林,在每一朵花上撒下滴滴清水。转瞬之间,我们的眼神就会撞在一起,亲吻的时候就会闻到花香。
这种情景,谁不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