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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生活在一个趋同的世界。对于90年代生人而言,他们有的是统一的记忆,世界将是一个被放大的迪斯尼乐园。但是,当全球变成大迪斯尼乐园时,谁会是那个卖门票的?
2001年《新周刊》做过专题报道《80年代下的蛋——80年代生人全景调查》,三年过 后,本刊又推出《还有多少中国味儿?——一项关于90年代生人文化传承的调查》,答案自然是中国味越来越少了。有人觉得很可悲,另一些人却觉得挺乐观。
世界被压缩成一个“单一的地方”。以前“地球村”的说法,强调的是世界在多种差异的互联中变小;今天,商品、资本、人员、知识、形象、犯罪、贪污、毒品、污染物、时装与信仰都轻而易举地跨越了国界。“一个世界”正在生成——关键是谁的世界?比如语言,1887年柴门霍夫就创立了世界语。可一百年后真正的世界语是英语,而且是美式英语。当然,能体验到“一个世界”的人只是一部分,但这一小部分,却是至关重要的一群。
不存在“世界统一的记忆”,哪儿来的“共同的感情”?学者早就看出,在全球化时代,一国代际之间的差异大过同代人国际之间的差异。对于90年代生人而言他们有的是统一的记忆,只是他们的父辈们却不。
《我是“全球人”》一书提出口号:不混血,就灭亡。其公式是:民族杂交能力+社会凝聚力=国力。美国就是个榜样。而中国人关心的是,当一个强势基因与另一个弱势基因杂交时,会产生出什么物种?他们坚持认为,只有当两种强势基因交合在一起时,才能诞生出优良品种。这才是我们对新人类的期待。可是,能兑现吗?
台湾文化学者龙应台有感而发:全球化不是把自己掏空了换别人的内容。可一贯坚持东方内涵的李光耀终于承认:儒家文化过时了。吴敬琏则指出:儒家文化要以现代企业制度取代,否则不利于竞争文化的培养。在未来的竞争中,不能再期望年轻时的MBA,中年时回归儒商,就像台湾人经历的那样。新的CEO们必是生食的食肉类。
世界上的飞机场都大同小异,豪华宾馆也多千篇一律的富丽堂皇。这是衡量全球化的一个尺度,但只有深入日常生活的地方性文化中才能检验文化亲近感的真实程度。有人提醒全球化会导致文化帝国主义的噩梦。并指文化是商品之外的另一门“重炮”。汉堡包、可乐和米老鼠都是重炮。试想,当全球变成一个大迪斯尼乐园时,谁是那个卖门票的?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冤家。他们彼此纠缠着、冲突着又谁也离不开谁。比如50年代生人VS80年代生人,60年代生人VS90年代生人。在2001年的那次调查中就有80年代生人抱怨:“50年代生人,真的不理解80年代生人?还是他们要改变我们,让社会倒退?”如今,轮到60年代生人尴尬了。当爹的到20多岁还傻乎乎的呢,可现在,十几岁的儿子就已经明白了什么叫腐败了。他们只有自说自话。崔健是没人听了,刘欢干脆出盘《六十年代》,小崔的“红色经典”挑明是编给四十以上人看的。断代于70年代生人,他们的无厘头文化颠覆了一切。在金凯利迷和周星驰迷眼里,没有什么是不能调笑和戏说的,没有什么是不能颠覆的。越过80年代生人再到90年代生人,“榜样”一词被彻底清除出了辞典。
“榜样”死了还有“偶像”。“飞人”迈克尔·乔丹的中国之行足以佐证。有老板雇100个民工排队(每人给100元劳务费),抢购限量发售、标价1480元一双的“飞人牌”耐克运动鞋。这位看似60年代生人的男人说:“这是我儿子交给我的任务!”100双鞋,他有几个儿子?
文/肖锋 插图—彭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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