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得不上当除非上一当”,俞巴子说。他闭着的眼皮微睁中,瞥了一眼老婆蔡豆花和兄弟伙小壳钻。那副神态好比《地道战》里的八路训汉奸,“听清了,小日本的日子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汉奸忙点头哈腰:“是长不了长不了。”此时的豆花和壳钻对俞巴子毕恭毕敬:“是是上一当上一当。”巴子火了?我叫你们不上当,不是上一当。“是是不上当不上当。”
前些时候蔡豆花办了件蠢事。老公去了趟成都,一天突然接到电话,说俞巴子被汽车撞成重伤了,速寄5000元到成都指定账号。豆花着急惨了,脑壳头真像装满豆花,想也没想就把钱寄去了,只是一下拿不出那么多只寄去了3000元。等俞巴子好手好脚地回到家中,蔡豆花才晓得上了当气得喊天。“老婆心疼老公,是蔡姐把你娃巴子当金包卵才受骗的啊!”小壳钻说,“只有我那100元白送给个龟儿子杂皮,那才叫骗得你打不出喷嚏。那天我走过七星岗一家公司门前,从楼上下来个西装领带的中年人把我叫住,说麻烦去马路对面商店提5瓶‘剑南春’,劳务费10元。我心想过趟马路就得10元钱何乐而不为?!正要去时西装说,为了互相信得过先交100元保证金,等把酒提过来退还并给你劳务费……”俞巴子不耐烦了,说晓得了,对面商店一问三不知,有鬼大爷个“剑南春”!等你返转来西装已溜得无踪无影。骗子专骗贪心人,你小壳钻想得10元遭骗100元。还有你豆花,没长脑壳轻易就钻进人家设的套子。糊涂哇糊涂,你们两个傻儿多跟我俞巴子学着点才是,街头骗子遇到我巴大爷,好比蚊子咬秤砣,无半丝丝缝隙可钻。我巴子大爷是金刚不坏之身。
不假,俞巴子是金刚,是秤砣,骗子设圈下套对他毫无作用,反倒偷鸡不着蚀把米。有回别人给他散烟,也不晓得他啷个就认定对方在烟里面放了面面药,耍魔术一样掉换了一根莽抽起,不一会儿假装麻晕过去,等那人伸手摸他钱包和手机时猛喝一声把骗子逮住。还有一回他走街上遇见两个妇女赠送T恤衫,巴大爷大模大样拿了T恤便走。两个女人叫喊着追上,巴子说你们喊明是白送,我啷个又不拿走呢?过路群众听明白,这两个女的以赠送T恤为幌子,搞“中奖”骗局,骗你掏200元买几样相机、手表……俞巴子不上当!有金刚不坏之身!一时名声大噪,他“巴大爷巴大爷”的把胸口拍得更响了。
但有一条,俞巴子喜欢同乖娃儿“灯哪当”,常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儿揩油、吃豆腐、揽腰搭肩,打麻将趁洗牌摸摸玉手。他在单位里是个小头目,学贾宝玉混在女儿群中,同女娃儿们蒙眼睛猜猫猫……这天,他从外地出差回来在菜园坝刚下火车,眼睛被人蒙住。巴子喜得心都酥了。“丽丽?娟子?”他幸福地猜着。等那双玉手松开来才见是个陌生女子。“对不起,认错人了。”女子冲他嫣然一笑,不见了。俞巴子一看,提包,手机,钱夹通通挨洗白……俞巴子又开始捶胸口,这回是自己骂自己:鬼大爷金刚不坏之身,果真要得不上当除非上一当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