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我走进久别的家乡时,家乡的面貌已今非昔比,宽广洁净的街道两旁是一排排新颖别致的路灯。晚上整个小镇灯火通明,闪烁的霓虹灯更是给夜色增添了几分温馨和浪漫。记忆中的煤油灯已消失得不留一点痕迹。 小时候,家里穷得一贫如洗。那时,哥哥、姐姐在县城读书,父亲长年在外工作,只留下年幼的我与母亲做伴。我和母亲只用一盏煤油灯,而且主要是供我学习用的。一到晚上,母亲会准时地点燃这盏灯放在桌子上,督促我复习功课。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懂得母亲的用心和生活的艰辛,因而很珍惜灯下的一分一秒。每天我都会静静地坐在灯下,自觉地认真做好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然后把当天学的功课温习、巩固,对在课堂上没有消化的知识慢慢弄懂。也常会因为一些难题没有解决,而在灯下苦思冥想。经常在不知不觉中学到灯油熬干了,这才发现已是深夜,该睡觉了。 在那计划经济的年代,买煤油还得凭票,我家领取的煤油票仅够我一人学习用。母亲为了省下煤油供我学习,她自己做家务从来舍不得另点一盏灯。为了不影响我的学习,她总是在离灯较远的地方干活。微弱的灯光下可以见到母亲忙碌的身影:剁猪菜、洗衣服…… 煤油灯本来就只有豆大般的灯光,散发出来的光线很微弱,母亲离灯又远,余光散发到她那里几乎已完全被黑夜吞噬,显得模糊不清。有一次母亲在剁猪菜时,把手砍伤了,流了许多血。我伤心得直掉眼泪,便劝母亲到灯下来做事,可母亲说那样会影响我学习,还说不是因为看不清,只是怪她自己思想走神,太不小心了。任凭我怎么劝,她就是不愿意。 为了能节约一点煤油给母亲干活照明用,使她避免再次受伤的危险。在月光皎洁的夜晚,我就搬出桌子,拿上课本,到室外借着明亮洁白的月光复习功课,直到月亮躲进云层,实在看不清楚了,才又点起油灯写作业。 松脂容易燃烧,可用来照明,我就常在放牛时,带上砍刀到山上去割松脂。在一个寒风刺骨的日子里,我发现荆棘丛中有一棵松树,就冒着被刺伤的危险,不顾一切地钻了进去。因为过于兴奋,砍在松脂上的刀滑到了我的左手背上,鲜血直流,痛得我差点晕倒。 后来,小镇通电了,煤油灯也退出了历史舞台,但照耀我童年时代的那盏煤油灯,却永远在我的记忆中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