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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申奥成功!
我们终于圆了一个梦。
是呀,有哪个中国人,华夏儿女,无论在海内海外、天涯海角,不高兴呢?
忽然想起父亲,
父亲如果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样子?
父亲平时早睡早起,但那晚10点的电视机前,不会少了他老人家,定是与父老们对酌,饮佳酿,海阔天空,如果在弟弟院里,说不定还会给我打电话。
大家都在高兴,分享着快乐,可我的父亲呢?我的父亲在哪里?他知道13日晚的莫斯科吗?
欲哭无泪。
我的父亲是不可能知道这一切了,他去了天国,已半年有余。
家祭勿忘告乃翁,烧几张纸他能收到吗?天国里有没有电子信箱?
我亲爱的父亲啊。
父亲的晚年开门三件事:垂钓,饮酒,看电视。间或,弟弟看不了的病号,亲手指点一二。父亲是老中医,四邻八村,小有名气。
看电视,一是新闻,二是“老戏”:京戏,河北梆子。新闻每天必看,和他的渔友、酒友们,随时交流心得。
记得他的儿子在港九。父亲便格外地注视着千万里之外的南天风云。经常跟人念叨,“平定康”如何如何。“平定康”就是1997年前的港督彭定康。父亲对一些人名、名词记不准,管“彭定康”叫“平定康”、管“迪斯科”叫“迪科斯”,管“牛仔裤”叫“宰牛裤”,令人发笑。
父亲偶尔也听歌,但选择性极强。他最喜欢那个“大嘴儿”,喜欢她唱“只要人人献出一点爱,世界就变成美好的人间”,唱“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我们亚洲,云也手握手”,夸她唱得带劲,有时还学两句,孙女说爷爷是“老追星族”。
父亲少年丧母,中年丧偶,半生坎坷,老来喜逢天时,承包了村里的诊所,日子越过越顺当。所以父亲常念叨邓小平好。
父亲用一个平民的眼光,关注着祖国的每一点变化,关注着亚运会,关注着华东水灾,关注着香港,关注着驻南大使馆,父亲更关注着奥林匹克,关注着北京能否成功。
那年,申奥没成功,父亲说,还得靠实力,攒劲儿。
父亲在这个世界上度过了68个春秋,他舍不了儿女,舍不了乡亲,舍不了身边、眼里、祖国的这一切,但他还是去了,去得很突然,去得很安详。
父亲的一生,是否可以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呢?
只是,他老人家在天国,他的儿女在世上,相隔两茫茫,13日晚的莫斯科,该如何告诉他呢?
来源:燕赵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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