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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巨著《红楼梦》中,贾宝玉就男人和女人相比较:男人是泥做的,女人是水做的。泥与水混合,男人没有因水的清纯变得洁净,女人却因泥的混浊而受到污染。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男人们酒足饭饱之后,心思便全在美人身上。不要说是市井草民,就是帝王天子,也往往因贪恋美色而在狭路中越来越深。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是为了美人褒姒的“千金一笑”,终至国破身亡,为大戎所灭。唐玄宗本来也还不错,但遇到杨贵妃而翻船,他过不了这一关。洪秀全洪天王打着太平天国的旗号,要为平民百姓打出个太平世界,但南京一称王,他与历代君王的区别,仅仅是把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变成了四宫八院八十二妃,多了种种荒谬,自取其败。
爱美之心存在于种族的延续中,但美人却是稀缺资源,仿佛名花异卉,需有充足的滋润条件。皇宫自不必说,宫廷之外,达官贵人、巨贾富豪的床笫也是美人云集的地方。说到底,无非是两个字:权和钱。
所以说,金钱随时都可以打造出新的奴隶制。
1960年代任美国总统的肯尼迪,他的一情妇后来回忆说,“他总是叫我们小羚羊,因为他不记得太多美女们的名字。”同一篇美国史家的文章说,其中“不乏有名的女人和许多不知名的女子。”三天若不与美“结缘”,他就头疼不止。他的国务活动,与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权者与有钱者贪恋美色,因此而损了钱财,丢了江山,于是埋怨道:女色是祸水。其实这也怨不得美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无情最是黄金物,变尽天下儿女心,何况弱女人。
美人天生丽质,自然是一张王牌,以此做“通行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往往畅通无阻,只是这张王牌的期限太短,一旦人老色衰,便不再灵验。加之美的形态有多种,沉鱼落雁皆爱,环肥燕瘦都宠,整得美人们提心吊胆,其间惹出种种是非来。于是美人自叹:红颜多薄命。其实这也怨不得男人,原本就是“周瑜打黄盖,愿打与愿挨。”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新鲜时尚,只要占据了一定社会地位的男人,总要在女人的颜色上打主意,一来是生物本能的享受,一是可以夸耀于人。男人十年寒窗头悬梁锥刺股三年不窥园的动力,相当的动力来自“书中自有颜如玉”。中世纪的英国诗人托马斯《歌集》中写美女,“她脸上似有花园吐露芬芳,仿佛天堂丽色,孕育无上甜美果实。纯洁的樱桃自由生长,无人能买,直到它们自己逐渐成熟。”这是将美貌比喻为食品的一个显例。并在美色面前不能自持,即见美的力量从生殖出发,从天性出发,不请自来。
现代开明社会不再会有独享“后宫佳丽三千”的专利。于是竞争代替了“书中自有颜如玉”那顺理成章的“配给制”。但在民主制度不到的专制地方,帝王专制的那一套却以变种的形式存在着。对美的争夺,控制,杀灭,毁伤之中,又给人性增添了新的丑陋。
那些指望娶个光彩照人的老婆以撑面子的男人,用尽浑身解数,心力交瘁。纵使这样,男人也未必就有“金屋藏娇”的福气,建造金屋固难,藏娇更大不易。
很难说清楚这种现象是美人设置的还是男人自投罗网。但正如任何不是奠定在爱情基础上的婚姻都是畸形和短命的一样,仅仅以美人为“花瓶”,那它就会同美人的红颜一样转瞬即逝难以持久。
年老色衰是不可抗拒的。纵然你有闭月羞花之貌,纵使你涂满“世界一流产品”的不老霜,终究无法逃脱“后来新妇变成婆”这铁定的结局。而对一个美人来说,从美到不美所经历的失落期将更加残酷,因此她会更加善自珍重。更多的人还是在运用青春和美貌,当饥驱寒逼之际,她们不惜一次性的“拍卖”,或者“零售”。她们在这种交易中显得那么匆匆忙忙,那么迫不及待,仿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们简直有点“不惜血本大牺牲”。
在意大利的北部某小镇,有一个世界丑人之都。他们的面部之难看,五官之不协调,简直是一场灾难。先是有一群女子,由于相貌不佳,找不到丈夫,在那里积聚,后来演变成了俱乐部。他们认为,丑是一种美德,而美丽则可能是奴役。因为丑陋,在社会上大吃其亏,他们认为这个社会必然是有问题。美貌在社会上多得捷径,丑则反之。他们的抗拒中,其实心头的滋味也犹如雨打风吹,五味俱全。问题是,美虽与奴役有关,但人们的心理上趋之若鹜,却有原始的动力。好像变动的地址簿,但有的地址,却是永久性的。许多的社会性制约的现象,其实横亘着大自然的奥秘。叫人悬心吊胆。美是奴役,因为它的背后是种属延续的先天前定。
美的作用,深刻镶嵌在人性的欲望里面。有的甚至改变了历史的进程。说来令人唏嘘。《参考消息》说1960年代,苏军情报少校伊万凭借伦敦美女克里斯蒂娜,她在议员间简直是人尽可夫,她自然也能颠倒众生,于是挖到了英国最新战斗机的情报,改变了战略态势。那女人的美貌令他消魂蚀骨,他退休后忍不住写了一本畅销书《裸体间谍》,他的老妻看了这书,如梦初醒,同他大吵一架离婚了事。稍后,以色列人又利用一美女的绝世风姿,从苏联陆军总司令帕夫洛夫斯基大将身边搞走了多种导弹的秘密。这类事情在冷战的年代层出不穷。可见美貌在生殖性的决定下,奴役他人与自甘奴役的互动关系。裸体办大事,美貌办大事,这是人性的弱点,搅得世界骚动不安,虽然,历史固然由此推动着,然而,天可怜见,无数的无辜者,无数的无告小民,因了独夫的寡人之疾,或因他们私欲的膨胀,却在其间以倒以仆以伤以死,和着血泪,和着生命的毁灭。这样的悲剧,搬演了几千年。只有到了现代,在先进的民主国,人性的龌龊面才得到了限制和收束,更多的地方,丑剧仍然激烈演出,说来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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