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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花开》是俞莉的第一本集子,其中收录的大多是千字左右的散文随笔。
作者俞莉1993年大学毕业分配到华东某市委党校,三年后因不满意自己既成定局的生活,翩然来到深圳作了中学代课教师。“翩然”一词显然不合适她以后的自我感觉,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叫做“从安稳到动荡,从养尊处优到二等公民”。接下来无可逃避结婚,生子,分期付款地购房,艰辛无比又委屈无比地做孩子王(有不止一次被学生与家长气哭的历史)。“从小女孩到为人母,为人师,生活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像她这样怀揣着憧憬来都市寻梦的年轻人(而且恐慌地觉得进入中年太快的女人),可以说在深圳一抓一大把。然而,她的命运又稍有不同,由于对文学的爱好和执著,她几年写下了不少的文字,于1997年加入了本地作协,后成为一家日报的兼职作家。2003年将自己的发表于报刊的散文随笔乃至短篇小说结集出版,便成了这本《木棉花开》。
书中所写,大都是南迁这六七年的感触与怅惘。有人说女人天生是作家——这是说女人天生敏感而细心,但再补充一点似乎更妥——勤奋的女人天生是作家。俞莉在后记中引用某作家的一句话说得很醒目:“保持文学的爱好,使人变得灵秀和睿智。”正是这份爱好加上她的勤奋,使她拖着劳累的身躯,收拾了饭碗,哄睡了孩子,然后伏案疾书,将一个普通女人的早晚感悟,一个普通家庭的昼出夜伏,都变成了感想,读来如食一盘家常的花生米、凉拌三丝,清新爽口。《木棉花开》大致分两部分内容,其前一部分也是该书的主体部分为散文随笔,写的便是这些“家常小菜”。试看一些文章的题目,读者便可了然大致内容了:《单车时代》、《初为人母》、《儿子和我对打》、《大戏院》、《化妆》、《女人和礼物》、《一只饭盒》、《失眠》、《跳舞》等,当然,也有一些很大气的题目,如《经济大权》、《红尘》、《文化和侨城》、《相忘于江湖》,其实还是从家长里短出发,不肯遽然行远。
与前一部分不同,《烛影摇红》一章的几篇小说(说是小说,其实便像晚报上常见的情感故事、周末约访、情感聊天),除第一篇外,其余的都是写深圳这个移民城市里男女之间的故事。深圳是中国经济最发达的、观念最开放的地方,但却可能是最不浪漫的城市。所以在俞莉的笔下男女之间的故事便蒙上一层无奈的灰色,甚至是畸形的黑色,独独少了曼妙爱情的七彩。故事的主角大多是年轻女性,阿玲、麦子、阿巧、豆豆、田、花儿,一个个大龄单身女青年,孤独而无奈地徘徊在婚姻的边缘。同居,婚变,做“二奶”,婚外恋等,成了故事的主题,在沉重的生活压力下,找个肯给自己家庭,甚至退而求其次,肯给自己饭吃,肯为自己付房租的男人,成了她们的追求——颇似张爱玲笔下20世纪30年代旧上海的“女结婚员”——但在世纪末的90年代乃至新的世纪里,故事早已没有了30年代的含蓄。
俞莉在大学时是学哲学的,但她的文字间却没有任何貌似哲学的玄奥与艰深,小说如此,随笔亦如此。在工作和生活的重压之下,俞莉的文字都是在短暂的空闲写下的,似乎来不及深思雕琢,如叙家常,极其流畅。读起来甚至像在公交车上、单位餐厅里女人间有意无意的闲聊,所用字眼自然也是极其平常的。
南国深圳,一年四季绿树鲜花,不经意间,路边街角葱绿掩映之处的几株木棉花开又花落,花的残片在日出前被清洁工的扫帚扫进了垃圾箱,所以匆匆的行人几无意识。有几片花瓣被一双有心的手悄悄收藏,于是便有了这本《木棉花开》。要了解深圳,透视深圳人,不能光看那些一夜暴富、灯红酒绿的故事,也不能只听“放眼新时代”的激昂旋律,读读这本《木棉花开》,品品深圳年轻移民主妇的家常小菜,会有另一些收获。
来源:中华文化信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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