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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一位旅行者走过中亚细亚的一个村庄,在村口休憩的时候,看到旁边有一片墓地,让他意外的是,每一块墓碑上,刻的生卒年月都是那么短暂——“1823-1826”,“1911-1915”……他不相信这里的居民生命都是如此短暂,那他们怎么养儿育女繁衍后代呢?
旁边一位长者解答了他的疑问:“在我们这里是这样的风俗,墓碑上不刻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生,什么时候死去,我们刻上的,是这个人一生中什么时候得到最重要的朋友,又在什么时候失去。”
这个每次谈起都让我心生寒意的故事,来自好莱坞最伟大电影人奥逊·威尔斯的电影剧本。他用一辈子的浮沉聚散,注释着这段台词。
新年总是一个接发短信的繁忙时光,所有问候蜂拥而出,呼啸而过,使城市更加寥廓空旷,接不到短信的人仿佛就身在旷野城郊,摸出手机来看,看到的不过是时间流逝。这一夜,就是在这样倒计时。最孤单的人,将在黎明选出。因为他的手机一直没亮,一直没响。
多多的小说《最后一曲》中也勾画过这样的感觉——黎明到来之前,最后一曲奏响,所有的来客都会倍加慌乱焦虑,因为谁在最后一曲找不到舞伴,就等于被扣留在黑夜之中,这一夜所有来客的孤单落寞,就会堆在他一人身上。
我不像冯小刚导演那么苛求,他在书里说他只喜欢收到原创短信,对那些从网络上下载转发的短信心生拒斥。我无所谓,我关心的是每一个名字,他是谁,她是谁,我们有多久没联系,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古人说,一回相见一回老,其实,一回短信也我以前的手机只能存十五条短信,所以每次删除新短信都是痛苦的选择。现在简单了,我新买的手机可以存很多短信,两三千条。是一回老的。你会遇上一个肯一辈子给你发短信的人吗?你遇不上。而且在你与她的有生之年,手机短信是必然会被淘汰的。这个时代诱惑你们相遇,又早早安排了你们的厌倦和失散。今年给你发短信的人,她是向你走来,还是正悄然转身,你不知道,其实她也不知道。
“明年此会知谁健,醉把茱萸仔细看。”杜甫的诗。那么厚的《唐诗鉴赏辞典》,这两句最沉重。因为与我有关。我们没那么多机会遭遇苛捐杂税,兵荒马乱,可是我们在离散,每分每秒都在离散。
两三千条,这个数字遥远得令我放心,却又像地平线上滚动过来的黎明,早晚会让我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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