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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做的这一行,严格地说不算捏面人,因为原料不是老艺人用的面,而是胶泥。
我走上这条路其实很偶然。应该是1997年吧,那年我下岗了,生活一下子没了着落,二十四五岁就靠丈夫养着,我不甘心,想找一条出路。丈夫看出我的心思,就劝我去学一门手艺。
丈夫和一个从北方来的做面人的老师傅比较熟,老师傅捏的面人我见过,那些孙悟空、猪八戒和京剧脸谱,他做得是惟妙惟肖。可捏面人是他闯江湖的资本,人家怎么会轻易相传呢?丈夫见我动了心,便凭着他和老师傅的交情,再拿出两千块钱积蓄,恳求老师傅。老师傅收下了他这个弟子。丈夫晚上去跟他学,回来再教我,所以丈夫才是我真正的老师。说实话,我文化水平不是太高,也没有学过美术,一开始做起来很不顺。师傅一开始教的是捏孙悟空,因为它花样多,揉搓基本的手法都在里面了,像孙悟空腰上的那根蝴蝶结,细细的,刚开始搓时,胶泥软软的,不管我怎样揉,总还是粗的粗,细的细,也搓不出那么长。记得两三天后我就捏出第一件作品了,我高兴地拿给丈夫看,可他一句话过来让我心凉了半截:“一点都不像孙悟空,鼻子不像,嘴巴也不像。”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没有放弃,一是那两千块钱对我们不是一笔小数目,二来我想学一门手艺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再难我也要坚持下去。
从那以后,我鼓起勇气去摆摊了,只是卖的是丈夫的作品,别人要我做别的,我一个也做不出。不过,回到家后我就仔细揣摩,拿自己做的和丈夫的比,看哪些地方做得不像,做得像的就留下,不像的就重新来过。慢慢的,我做的孙悟空也有人买了。后来,《西游记》那些人物我都能捏出来了。丈夫见我有长进,就让我不要太拘泥于师傅所教的,自己可以发挥一下。想想也是的,老是卖孙悟空,只能有那么一小群顾客,我们的顾客大多数是小朋友,应该多捏些他们喜欢的人物。那段时间我就很注意看那些动画片,看流行哪些卡通人物,琢磨他们最有代表性的表情和装束。俗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两三个月以后我已经不用丈夫指点,也能捏出很受小朋友欢迎的作品了。
我怀上女儿后就没再出去了,一歇就是三年,这一两年我才又出来做。刚开始手有点生,不过,就像骑单车一样,只要你学会了,什么时候都能踩起来。只是,市场是在不断变化着,这一年多孙悟空和花鸟还在捏,但更多的是捏新流行的动画片的主角了,蜡笔小新、天线宝宝成了我的新作,看到小孩子拿着我捏的人物的欢喜劲儿,我真的很高兴。
我很喜欢捏胶泥,它毕竟是一门传统手艺,我能把它学会,也说明了一个道理,只要用心,总会学得成。曾经有几位母亲问我愿不愿把我的手艺传给她们的女儿,我说可以呀,小女孩学点手工,会更心灵手巧,当然,我不会收两千块钱那么高的学费。再说,如果有可能,我还想尝试做一点别的工作,给生活增添点新鲜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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