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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6日,河北省玉田县妇女庇护所所长陈玉云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位妇女要求入住。陈玉云对对方说:“我这里条件不如以前了,不过温饱还是能保证的。春节后你就来吧。” 现在庇护所里还住着两位妇联介绍来的受暴妇女。陈玉云自己,是一周一次地往北京跑,因为她得联系生意,有了钱,庇护所才能维持运转。 玉田县妇女庇护所,实际上和陈玉云自己创办的玉田县刺绣厂是一个地方两块牌子。工厂面积不大,总占地1300平米,在厂房的二楼上有7间简单的宿舍,设有10多个床位,这就是庇护所了。 1993年的一天,玉田县潮洛窝乡的离婚妇女赵某,带着两个孩子找到县妇联,哭着说要个住的地方。眼看天快黑了,县妇联的干部想到了受过妇联帮助的女能人陈玉云,于是把这母子三人送到了刺绣厂。热心的陈玉云留下了她,此后,经过妇联介绍,又有几位妇女得到了陈玉云的帮助,县妇联由此产生了依托陈玉云建立一个庇护所的想法。在县委、县政府和公安、法院、司法等部门的支持下,1993年年底,玉田县妇女庇护所挂牌成立。 9年间有48名妇女和9名她们的子女入住这个庇护所,陈玉云为入住者的食宿、医疗等花费近3万元。有的妇女带着孩子在她这里一住数年,同吃同住,在工厂工作按劳取酬,直到离婚再婚才离开。 1996年春节,六七名受庇护的妇女和陈玉云一起过。此后,由于市场原因,工厂一度陷入困境,陈玉云到处联系业务,但昔日盛况不再。到现在,刺绣厂名不符实,仅有10名工人加工汽车装具和清洁用品,年利润2万多元。 曾担任过乡团委书记的陈玉云对记者说:“原来厂子有六七十个工人,一个月好几千,多几个人吃住也不算什么,现在我养不活那么多人了。” 1月29日,陈玉云又跑到北京联系业务。她说:“工厂办好了,我就能帮更多的人。” 2002年12月底,河北省妇联在玉田县召开现场会,来参观的各地妇联干部对这种依托社会力量办庇护所的做法很感兴趣。实际上,这样的做法,全国其他地方也有,在既无捐款也无拨款的情况下,热心公益的企业家成了妇联建妇女庇护所的依托对象。 湖北省孝感市妇联建立的妇女儿童绿荫庇护中心是另外一种情况:它和妇女咨询热线办公室放在一起,场地由政府提供,妇联负责日常开支。 但是,有社会工作者指出,很多已经成立的妇女庇护所,并不具备庇护所的全部功能:除了供受暴妇女和她们的子女暂时寄居之外,还应该有专业的社会工作服务和法律服务作为配套,为妇女提供心理辅导、法律帮助、就业培训等,实际上应该相当于一个针对受暴妇女的危机干预中心。 有的庇护所很长时间没有妇女入住,功能的欠缺和条件的简陋也是原因之一。而有一些庇护所不得不关闭的关键,则是没有持续的经费保证。中国的妇女庇护所到底应该怎么办?在家庭暴力问题正在越来越受到重视的今天,围绕这个问题的困惑也已经越来越强烈了。 妇女庇护所是一个“舶来品”。在丹麦,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底层妇女的“丹那之家”,在1981年成为第一家受虐妇女庇护所,中国法学会反家暴项目的葛友俐说:“它的诞生标志着丹麦妇女不再容忍家庭暴力,也标志着她们决心打破暴力的沉默文化,将反对家庭暴力的努力社会化,政治化,法律化,制度化。”至今丹麦全国已有2000多家妇女庇护所,每个城市都至少有一家。中华女子学院社会工作系主任李洪涛访问过多家国外庇护所,她说,国外庇护所每次允许妇女入住三个月,不是说到了期限就要她必须离开,而是良好的配套服务能帮助妇女在这段时间里解决婚姻、心理、就业问题。她说,妇联有工作基础,是建立妇女庇护所的最好力量,但是,除了热心之外,还需要在调动社会资源、协调多机构合作方面有较好的能力,获得政府和社会的支持,才能将庇护所建好。 妇女庇护所的社会环境仍需改善。广州市妇联准备从今年起在社区内建设一批妇女庇护所,据媒体报道,一些男性读者对之相当反感,甚至有人说:“女方动辄上庇护所请求保护,也会将一些小事情越搅越浑。”———这种态度,反映了男性在家庭暴力问题上的性别立场。还有人则提出另外的问题:需要帮助的贫困者流浪者很多,有限的救助资源是不是就应该首先用在受暴妇女身上?有的地方政府不支持建立妇女庇护所,觉得是给地方脸上“抹黑”,而没有政府的支持,尤其是如果没有公安部门提供保护,庇护所即使建起来了处境也会非常尴尬。 但是,建立庇护所的必要性是勿庸置疑的,它应当是家庭暴力防治中的一个重要环节。受暴妇女需要一个能让她们脱离暴力环境、恢复身心的地方,据《南方都市报》报道,广州市妇联认为,向妇联投诉的妇女中有一成左右需要庇护。甚至有的庇护所“害怕”宣传太多,因为如果有太多妇女上门,会“招架不住”,而这也正说明妇女庇护所存在的价值。通过艰难的实践,中国庇护所之路正在探索中。(吕频) 受庇护妇女自述 我今年33岁,1989年经人介绍与本村男青年赵某结婚,婚后生有一女。在我们结婚的第三个年头上,我丈夫染上了游手好闲的坏毛病,还动不动就对我拳打脚踢。我找到县妇联领导,县妇联把我介绍到县妇女庇护所。我在庇护所重新找回了失去的自我,在所里我和姐妹们一起干活劳动,一起吃饭学习,庇护所的陈大姐还教我裁剪技术。可是时间长了,我开始想念我的孩子,陈姐看透了我的心事,又和我一起把我的女儿接来一起住。陈姐还和县妇联的领导一起去我家做我丈夫的思想工作,帮我丈夫寻求致富门路。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我丈夫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向我赔礼道歉。 现在我家里承包了几亩果园,还养了几头育肥猪,平时卖一些小商品,一年下来,收入近万元。我丈夫再也没有对我打骂过,而且对我很好,一年承包几个建筑工程的活,收入也很可观,村里人都夸我们日子过得好,我也美滋滋的,我在心里感谢陈大姐,感谢庇护所。(河北省玉田县郭家屯乡麦坡村王某) 我今年40岁,因前夫长期赌博,我们经常吵架,于1993年3月我们离了婚。离婚后我带着一个6岁、一个3岁的两个孩子,无处可去。我不敢回娘家,怕我前夫找到娘家闹事。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找到县妇联,经妇联介绍来到玉田县刺绣厂,也就是现在的庇护所。 来到庇护所后,陈所长处处关心我,照顾我。帮孩子联系幼儿园、学校,让她老母亲负责接送我的孩子。同时她还不断地开导我、鼓励我,让我忘掉过去,勇敢地面对现实。她还利用业余时间教我做窗帘和沙发罩,并向我传授做买卖的经验,鼓励我大胆地闯市场。就这样,我们娘仨一住就是6年。1999年,经人介绍,我重组家庭。再婚后,我在陈所长的帮助下,开办了“时尚”窗帘城,陈所长还帮助我联系业务,现在窗帘城生意兴隆,我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日子过得很幸福。(河北省玉田县潮落窝乡大赵官村赵某)
来源:[中华女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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