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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粥!”
窗外是高达37度的酷暑,而高烧达40℃处于昏迷状态下的他,却仿佛嗅到了童年时农村家里那浓浓的粥香,父亲在他们几兄弟很小的时候就故去了,是母亲一个人把他们拉扯大,那时家里粮食不多,尤其在酷热的夏天,一锅白粥常常就是母子四个一天的主食了。
轻轻辗去一层薄薄的谷皮,粗米有着田野的清香,而火候和放多少水也是很重要的,母亲总有办法用不多的米熬出不稀不稠浓滑的白粥,煮透的大米颗颗如花儿般盛开,浓浓的粥水很香,仿佛能在粥面滴出晶莹滚圆的水珠,两碗白粥喝下去,多难挡的酷暑也一扫而光了,白粥伴随他度过了童年最艰苦的岁月。
后来生活好转了,喝粥的时候有了下粥菜:自家腌的咸菜,一小碟青绿的炒番薯叶,一撮炒花生或者炒黄豆,有时还有美味的腐乳或是一只劈成两半的咸鸭蛋,朴实的下粥菜和着白粥,真是不可多得的人间美味。
“唉,整天都在念‘粥’、‘粥’的!”他身旁的医生向着前来探望他的三个女孩摇着头说。
第二天,三个女孩捧着三个装着粥的保温瓶来到病床前。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捧来一碗鸡粥:“很有营养的,趁热吃吧!”他摇了摇头。另外一个女孩捧来一碗用绿豆、莲子、薏米、桂圆、红枣等煲成的八宝粥,甜甜地说:“吃呀,很香甜的!”他还是摇了摇头。当第三个女孩捧上一碗米香绵绵的白粥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接了过去,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之后的每天,他都能喝上那个长得像白粥那样普通的女孩子在狭小的集体宿舍里,翻着一本书,听着粥水在煤炉上“兹兹”翻滚,用温情和耐心熬出来的一锅浓香的白粥,粥的香味弥漫在整个病室里,久久不曾散去。
三年后的一个酷暑里,他在家里,为他的妻子,那位在他病中熬粥给他吃的女孩,和他们刚出生的孩子熬粥。
白粥的滋味就是生活的滋味,白粥的爱情也是平平淡淡的,可是,那一锅白粥的关爱,足以在漫长的人生岁月里,携手与共,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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