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执行:李珅、绿光 文:绿妖 摄影:陈准 摄影助理:熊刚、东宇
化妆:怡俐 发型:阿明
感谢场地提供:左右间咖啡 感谢等离子电视提供:创维集团
在时空不详的地点,谈一场真假莫辨的恋爱。
仿佛走过长长一段梦境,终于筋疲力尽地醒来,“可是当我闭上眼,又睁开眼,哪里有什么骆驼?”——什么骆驼,什么飞鸟,什么鱼,什么什么。
“你在天空飞翔,我在水里流浪,看似两个地方,其实都是一样。”
周迅 容易变化的化学元素
一年前,周迅喜欢说自己是咖喱,说不清楚什么成分,说不清楚什么味道。一年之后,她说“我还是有点飘忽,不那么定得住。但是我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些成分发生了改变。”
一年前,她的经纪人李小婉接受采访时说她“追求爱情的完美,盲目的时候就会伤害到自己,但这不是缺点,是她成长的过程。”一年后,周迅慢悠悠地回答:“我觉得人的成长是你一定要去经历一些东西,然后你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不说是该做不该做吧——而是才会知道你应该坚持的东西是什么。”
一年前采访她时,她正要飞到三亚开拍《海滩》,眉角眼梢里都是笑意;一年后的这个春天,她躲开众人,独自坐到院子里的椅子上,晒着太阳,抽一根烟,很安静。
一年,在众目睽睽下她的爱情从轰轰烈烈到默然收场。
周迅说,2003年最快乐的是学会感激。
“如果两个人真的有婚姻的话,在我的想法里,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2003年,以各个媒体争先刊登周迅与李亚鹏的合影封面为开始。内地媒体第一次如此大张旗鼓地以狗仔队手法追踪、曝光两个明星的生活;2003年在李亚鹏被传狂追王菲、周迅与新片《恋爱中的宝贝》男主角黄觉传绯闻的声音里结束。
不必问当事人有何感想,娱乐业越来越将“绯闻产业”作为宣传必杀绝技,当事人,并无多大选择余地。
“有一些事是你想坚持也坚持不住的,比如你坚持不让自己变成一个大人,但你可以坚持像一个孩子一样生活。”
周迅喜欢说的一个词组是“成长”,然而她的心里,有没有另一股力量在同时抗拒,抗拒成人,抗拒没有变化的生活,抗拒无聊。
爱情在开始时总是满天星光,结束时总是如梦一场,可是每次它到来时,总会有人奋不顾身,盲目拥抱。
周迅曾经是这样的人。周迅仍是这样的人。只不过在燃烧之后,她希望爱情不再是烧过的烟花,只余灰烬。“不是说我不再追求爱情的完美,可能是更希望可以天长地久,平平淡淡。就不要那种火花、暴烈的那种。如果两个人真的有婚姻的话,在我的想法里,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那么她是否还会为追求爱情伤害自己?
“我觉得有爱必定会有伤的,看你怎么看。你要以为这是一种伤害那它就是一种伤害,但如果你以为这是一种感激,就好。因为你爱了,才会有这样一些经历一些感受,这些经历是非常宝贵的。
我觉得感情这东西没有谁欠谁、谁辜负谁,因为如果是两个人真心在一起,必定是两个人同时都在付出,都很快乐。两个人分开,只说一个人受到伤害是不可能的,肯定是两个人都在承担这个后果。”
周迅这个说自己“喜怒都在脸上,对自己也不是那么能控制”的女孩,终于修炼到面对媒体的试探、询问都面无表情。但她更像测不准的天气预报,你不知道下一朵云会不会下雨。
“我比较矛盾,有很多东西在我身体里相撞,有时会比较烦躁,晒太阳时会特别安静。在我身上有很多不稳定的东西。我一直在努力体谅别人,可是……”可是有时,她也不能管得住自己。
周迅跟父母住一起,她羡慕他们的恩爱:“他们一起去买菜,妈妈做饭,父亲洗碗,他们干什么都是两个人一起,散步都是手拉手。”
8年前,黄觉在歌厅里第一次遇到周迅,他眼里的她是一个“喜欢表达自己,短头发,衣服颜色比较跳,有些不修边幅,不拘小节。”8年后,当他们非常近距离地合作,黄觉从她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8年后的今天,周迅已经不穿曾经喜欢穿的粉红颜色的衣服。香水味道也越来越淡。不管她愿不愿意,明天都在一步步降临。
黄觉 成年预备役
黄觉说他30岁了,按虚岁。
黄觉有一张难以判断俊美或者难看的面孔,在他家乡广西,有许多如此长相的男子在街上来来往往 ,没有人注意他们。
步入30岁,黄觉走进一个新刷刷的世界:周围的人的脑子都“嗖、嗖、嗖”地飞转,这个曾以做世上最闲的男子为人生目标的男子进入生活另一个阶段。
而他心里还记着最幸福的时候,是“在别人快步流星赶上时代脚步的时候,我们骑着自行车从望京骑到后海。”
成年预备役里,黄觉面对即将到来的严肃命题如临大敌。
前黄觉时期,听达明的少年
有一种人生下来就注定要离开故乡,寻找另一个故乡。
他要寻求内心的平静,就只能踏上不平静的颠沛流离。
十几岁时,黄觉是沉迷达明一派音乐的少年,“我最喜欢第一个达明,唱‘石头记’那个,现在我还能哼,他们是恍如隔市,是不在这儿、在别处的一种声音,他们能够把你的灵魂带出浮生,这就够了。”
在身边的人们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上班、结婚、生子之时,黄觉却躲在达明华丽奇幻的音乐里,幻想着灵魂与肉身“在别处”。
“年轻的时候身体里肯定会躁动,不把它们挥发就不可以平静,老家地方太小,没有别人的认同感,你会觉得孤独,而北京有气氛让你可以释放,而且有可以接收到的人、可以团结的同盟,我觉得我和周迅在这方面就是同一类人。”
1993年的北京,20岁的黄觉。那时,北京的写字楼还没有现在这么多,物质的节奏也还不紧不慢。
黄觉认识了大批朋友,他们都是“在这个城市里最闲的,脾气像绵羊般的居家男人,中午一两点钟可以去打台球,在别人都上班的时候。”
“那时我们经常说,好男人必备的五大优点:潘驴邓小闲。潘安之貌,邓通的财,做低服小不当老大,‘闲’是永远都有空,我的朋友都是这么追求他们的生活方式。现在评价一个好男人,总是看他是不是有能力,他有没有安全感,能不能照顾人,够不够强壮。但我觉得为什么肯定一个人的价值只有这一种。
比如说你很成功,有责任感,但这都是你给予外界的,而你给自己什么?”
可是,在拍完《恋爱中的宝贝》之后,接着又签了李少红的“荣信达”公司,脱离体制的生活忽然结束,黄觉发现自己要面对另一段人生,停止漂泊,开始启动。
“现在和我工作的人大部分都在亢奋状态,我进到这个环境,也要尽力变得和他们一样。”
达明解散了又复合,复合了又解散,黄耀明与刘以达都年华老去。
那个听达明的少年,是否找到他曾经理想中的“别处”?
后黄觉时期,不确定然而有意思
黄觉或许不会大红大紫,因为他缺少对名利刻骨铭心的追求。
他没有人生计划,说“有没有计划不是自己能知道的。”他的声音里带有宿命主义者的低头与平和。他对自己未来的期许是成为一个有能力照顾家人,有能力给别人爱的普通人,他希望他的孩子觉得“自己有一个高大的父亲。”
对黄觉来说,生命里所有的刻骨与转折都来自失恋——他不是一个经常会失恋的人,相反,他经常让别人感受到失恋的痛苦。然而终于,这一次,是他去感受。“但我觉得是好事。
这样我才会学会去感受别人。很希望碰到一段很深的感情,以前是太自私了,太怕被伤害,所以总是先去伤害别人。”
黄觉很安静,不留心会注意不到他。他站在地上“刷”地一下脱下衣服换,再自然不过的淡漠。可是你总感觉,这个人的心有一块地方不在这里。
“可能我是一直要活在人群外面的人,包括家人。但其实我还是很依赖他们。出来8年了,我还没学会照顾自己,还没从母亲照顾自己的感受中出来,我还是渴望被女朋友照顾,但是相反,我永远摆出一副要照顾别人的样子。”这个时候,你能感觉这是一个还没有大红大紫的人在说话,所以他够诚恳和从容。
“《恋爱中的宝贝》的男主角,是否在某种程度上和你相像?”
“有点像,但他是已经向生活妥协了,按照现实生活的准则去生活。但我还是挺自私的,不是坚持,就是自私。我一定要这样才舒服。”
临再见,他忽然轻轻问:“我是能给别人安全感的人吗?”
如果他的心仍然不能平静,如果他仍然没有下决心去投入体制像别人一样忙碌地飞转,如果他还不能够给自己安全感。
这个答案,他自己早就知道了。
|